「你滴了血签了字,到时间就会失去行动能力。」
张尘重新看了眼那张契约纸,也没说什么。
很明显,就算不是通过这种方式,李依诺也早有预谋,一周就是小狗能忍受的极限。
和涂山寒酥以及白糯言不同,李依诺似是早就放弃了救活苦情树的可能,转而将精力放在写书上。
这些天也是张尘没注意,他以为李依诺不说就是没发现。
身上全是其他妖怪的气味么。
想了想,张尘反过来抱住她,揉过她的尾巴,安抚着敏感的耳朵。
少女微怔,躲开,然后咬住他乱摸的手。
「不能反悔了。」她道。
「我在想,真生了孩子,名字还是都你来取比较好,你写东西的比较有文化。」张尘道。
李依诺微顿,咬着他手的小嘴松了点力气。
「我只管生不管养。」
「不管你养不养,我得去种树了。」张尘道。
「就一周哦。」李依诺从他身上爬起来,整理着脖颈间的碎发,「做不到就跟我生狗狗了。」
「我能找到花妖。」
「不行的哦。」李依诺眸光黯淡,「花离开了树就会凋零,就像那只桃花妖,她以前,可不是没想过去寻找她思念的人。」
「但只是离开了几个小时,她就开始枯萎了。」
「所以,我只能把那座坟墓迁移桃树下。」
「苦情树之所以叫苦情树,就是因为它只会见证痛苦的情缘,再续前缘都是有代价的。」
万一呢?
花妖就是树的种子,离开了树就会枯萎。
但如果,那只花妖清楚这一点,为了将种子延续下去,选择和人类繁衍了后代。
姜还是老的辣。
「我再留一会,你能再跟我讲讲苦情树么?」张尘摘下了她脖颈上的圈圈。
老这么戴着也不好。
他不得不承认,他没能扛住刚才那一番真心流露。
不动心的是Gay。
本以为开仙人模式就会让女妖变得听话,百依百顺,可试了两次,这个【请神上身】其实是给了他和她们一次吐露真心的机会。
前尘往事给出的信息仅限于他的视角,可他在当时也仅仅只陪了她们几年几十年。
女妖们却找他等他,过了上千年,这期间还有很多事,是系统都没办法告诉他的。
如果苦情树真能回看过去,他一定要切身体会一下她们当时的心境。
「一千年,我去了涂山一千次。」李依诺跟他并肩坐下道,「我在苦情树下磕了一万次头,祂也从来没帮过我。」
「把希望放在苦情树上,蠢蠢的。」
「那棵树,最多只能让你恢复正常人的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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噔噔噔。
张尘怔了下,李依诺也愣住,不再言语。
说漏嘴了。
小狗的意思是,他剩下的阳寿并不长,至少短于正常人。
也是啊,自己两千余年的寿命,没有一滴是自己的了。
全都是妖怪通过各种方式为他续的命。
那这种情况,即使是和妖怪们【共命】,也是白搭,万一他活的要比妖怪还短,那就搞笑了。
怪不得,林音梦也没有几分劫后余生的样子,女妖们每天忙里忙外的,还是在为他奔走。
说不定,就算是林音梦,留下了子嗣后也不会苟活。
「你们到底是怎么给我续的?」张尘头有点大,「不是只有猫能续命么?」
李依诺抿了抿唇,趴在她午休的小床上,「小狗要睡觉觉了,人类走开。」
张尘看了看窗外,不知不觉又是晌午。
乾脆留宿到傍晚,睡一会,直觉告诉他,现在的李依诺需要安慰。
他便耍赖地侧躺在少女身后。
辗转反侧。
「我下次来会洗乾净。」张尘很难绷的说了句。
「怎么洗都是会有味道的,除非你能忍住不跟其他妖怪那个呢。」
「也没有吧。」
「不到底就不算吗?那咬掉一半,也不算咬掉,喏,脱吧,我正好换牙期。」
真令人丁寒。
「或者,找那条蛇。」李依诺又道,「她能净化一切,将所有液体都变成最纯净的水,也能把你身上的味道去掉。」
「哪来的蛇?」
「一只贪吃蛇,喜欢到处下雨。」
「你应该庆幸,现在我们有共同目的,所以没有打起来。」她的尾巴不安分地挠着张尘的痒。
「以后你身上还有味道的话,我就只用尾巴帮你,不然我就要被熏死了哦。」
也不是不行。
「你的书什么时候能写完?」张尘把话题转移到她身上。
这一趟也不算白来,李依诺的夙愿依旧扎根在写作这方面。
以及,原来姜柔就是苦情树的种子。
「那要看你用不用心让我怀孕。」李依诺翻了个身,和他面对面,「怀得越多写的就越快。」
「我饿了。」她却也不愿让话题停留于她,用脑袋顶了顶张尘的下巴。
「食堂应该还开着,我去给你买饭?」
「不是这个饿。」
「你不是觉得讨厌么?」
「也不是这个饿。」
「那是什么?」
李依诺眨着她无辜的狗狗眼,慢慢从床头爬到床尾,直到整个人调换了一个方向。
几乎是半天过去。
张尘变成了面瘫脸,面部肌肉都在抽搐。
李依诺真抠门啊,也不舍得多花钱买一台不漏水的空调,有必要吗?
得赶快认识一下那位蛇妖,尽早去去味道,不然每天都要面瘫了。
「社长!你睡了一天了!话说为什么装了隔音海绵啊,这下真变成办公室了。」
张尘刚把门推开一条缝,就听到叶芷在外面喊。
「晚上有那个活动,吱乎的那个博主你不是想见见吗?是我代替你去还是你亲自?」
「唔误!」
「她在,呃,休息。」张尘探出个头,发现自己说话也不太利索,舌头好像打结了。
眼镜娘直接楞在那,差点又要尖叫出声,还好这种场面她也见过不下一次,及时捂住了嘴。
社团里的其他女生都见怪不怪了,瞥了眼,彼此讲着悄悄话。
「你干嘛呀!」叶芷拍了他一下,「你怎么能在里面待一天呢?你对依诺做了什么!」
「你要去那啥联谊么?走吧。」
「你也要去?你都有依诺了你还想干嘛?」
眼镜娘警惕地环抱住自己,「让开让开,我要跟依诺说话,你别挡着。」
然而,当眼镜娘挤进房间,却看到正反方向趴在床上的黑长直少女,像是很冷似的裹着棉被蜷缩着打颤。
叶芷小脸煞白,默默关上门。
「你,你做了什么啊?」眼镜娘盯着他,几乎要吓哭出来。
张尘想做出一个和煦的笑容,但他面瘫了,笑起来就显得很僵硬。
叶芷看着他的笑,眼眶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