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这个动作,这个年轻人是那天给他食物的人,只有那个人会愿意蹲下把食物给到他手里。
乞丐颤抖着伸出手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他把那东西递给乔克里,手指抖得厉害。
乔克里愣了一下,接过包裹着东西的破布,散开,露出了里面的空相框。
相框木质的框架已经开裂,漆面剥落了大半,玻璃倒是完好,但蒙着一层厚厚的灰。
乞丐看着乔克里,嘴唇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了几个含糊的音节。
乔克里看着手里的空相框,又看了看乞丐那双浑浊的丶却带着某种期盼的眼睛。
他明白了。
这是乞丐能给出的最珍贵的回礼,应该是他从下水道某处捡来然后一直擦拭着将其保持乾净,等着某人的到来。
「谢谢。」乔克里轻声说,「我很喜欢。」
他把相框仔细包好,放进背包内侧的口袋,然后从背包里又拿出一根营养膏放在乞丐面前。
「多吃点吧。」他说,「天气冷,要保暖。」
乞丐没有反应,只是慢慢低下头,重新蜷缩回塑料布下面。
乔克里站起身,和大黄继续往回走,走出一段距离后他从背包里拿出那个相框,在手里轻轻摩挲着。
他突然觉得这个空相框和之前那个老奶奶送他的那个蝴蝶标本很般配。
他想,回去之后就把蝴蝶标本装进这个相框里,挂在房间的墙上,那会是他在这个世界拥有的第一件真正意义上的装饰品。
按照神父给的纸条上的地址,乔克里和大黄在下午两点半左右抵达了残骸镇第七区。
这里比十一区更加破败,街道两边的建筑大多已经倒塌,只剩下断壁残垣,地面上散落着碎石和金属框架。
旧纺织厂遗址很好找,它是这片区域唯一还保持着完整外壳的建筑。
一栋四层高的砖混结构厂房,外墙爬满了金属管道和枯死的藤蔓,窗户全部破碎,黑洞洞的窗口像无数只眼睛,冷冷地注视着来访者。
乔克里站在厂房门口,心里有些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