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闲谈交流不足一小时,文卫不愿过多打扰,也不想滋生不必要的流言,便主动起身告辞:「谢总,天色不早,我先回去了,后续工作有任何安排,您随时吩咐,我一定全力以赴落实。」
这份沉稳懂事丶进退有度的姿态,让谢文斌颇为满意。
次日清晨,晨光微亮,谢文斌早早起身,驱车前往杨河电站施工现场视察。车辆驶入项目进场公路时,一台私家车赫然横堵在道路中央,死死拦住通行路线,态度蛮横。车上的李老三慢悠悠推门下车,双手抱胸,一脸戾气,径直挡在车头前方,寸步不让,是当地出了名的难缠村民,也是屡次阻工的核心人员。
谢文斌端坐车内,神色平静,并未下车对峙。身侧的顾正贵反应迅速,立刻推门下车,快步上前拉住李老三,语气急促地劝解:「李老三,别闹事!这是我们公司新来的谢总的专车,是项目最高负责人,赶紧把车挪开,有话好好说。」
李老三本打算当众耍横阻工丶藉机施压,正要开口争执,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神色瞬间收敛,走到一旁低声接听。简短几句通话后,他折返回来,看向车前的顾正贵,语气带着妥协却依旧留着威胁:「今天看在新来的谢总面子上,我先让道。但我把话放这,征地补偿的事情一天不落实到位,这条路你们以后就别想顺畅通行。」
说罢,李老三悻悻上车,挪开车辆,转身离去,现场的冲突危机暂时化解。
项目部内,徐涛早已提前收拾好一间宽敞整洁的办公室兼休息室,家具丶被褥丶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布置得周到细致,无需额外添置。谢文斌进屋查看一圈,看着完备的配套,心中对心思缜密丶办事稳妥的徐涛多了几分好感。
他刚落座片刻,门外便传来轻柔的敲门声。开门一看,竟是何星。谢文斌心中微微诧异,昨日会议结束后何星全程沉默丶神色淡然,他本以为对方会暂且蛰伏丶稳住心态,没想到次日一早就主动登门。
不等谢文斌开口寒暄,何星便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摺叠整齐的纸张,双手递上前,语气平静却态度坚决:「谢总,这是我的辞职报告,还请您予以批准。」
谢文斌脸上瞬间掠过明显的意外。昨日会议现场,他一直默默观察何星的神色举止,见对方全程波澜不惊丶毫无异动,紧绷的心弦便稍稍放松,以为何星已然接受任免结果,会暂且留任履职丶平稳过渡。万万没想到,对方竟如此果断,一夜思索过后,直接递交辞呈。
他连忙开口挽留,语气半是真诚丶半是客套:「何总,何必如此仓促。我刚刚到任,对杨河项目的一线情况丶地方关系丶遗留难题都全然不熟,正是需要你留守帮扶丶稳住局面的时候,你能不能暂且留下,帮我平稳过渡?」
谢文斌此言并非全然虚伪。他与何星私下无冤无仇丶过节全无,何星能力出众丶深耕项目,对一线情况了如指掌,短期内确实是不可或缺的助力。
可何星早已心意已决,不为所动,依旧平静开口,反倒将了谢文斌一军:「谢总,多谢你的好意。辞职报告我就放在这里,你何时签字批准,我便何时离岗离开。」
短短一句话,暗含深意。他能否继续留任丶是否彻底离场,全然取决于谢文斌的态度,把抉择的难题彻底抛给了对方。
谢文斌瞬间陷入左右为难的困境。他本打算循序渐进丶柔性处理此事,待项目彻底步入正轨丶局势稳定后,再慢慢安排何星的交接离场事宜,避免开局便陷入人事动荡。可如今何星主动火速请辞,完全打乱了他的节奏。他心知肚明,栾为的核心诉求,就是逼何星主动辞职丶体面离场,免去总部辞退的诟病;但自己若是即刻批准,又显得薄情寡义丶刻意排挤老员工;若是驳回挽留,又违背了总部的核心意图。
看着桌上那份薄薄的辞职报告,谢文斌一时默然,进退两难。她斟酌了良久,还是拨通了集团总部栾为董事长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