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林见状,主动抬手打破沉闷,举杯朝向文卫:「今天不谈工作,不碰烦心事,只管喝酒。那些糟心事丶烂人烂事,统统滚远点!」
文卫知晓他心情郁结,不愿他借酒消愁伤身,全程刻意把控酒量。一瓶酒两人分饮,堪堪喝了六两便停了杯,浅尝辄止,恰到好处。酒足饭饱之后,方林带着几分微醺,提议去附近洗脚放松片刻。
文卫当即摇头拒绝,眼底带着几分无奈的避讳:「算了吧老同学,这种场所就不去了。你今晚就在县城留宿一晚,我自己打车回工地就行。」
他心底暗自抵触,想起此前在新都大酒店洗脚城闹出的尴尬洋相,早已对这类休闲场所心生芥蒂,再也不愿踏足半步。为了缓和气氛,他半开玩笑地打趣:「要不我喊我老乡过来陪你坐坐?」
方林闻言失笑,摆了摆手,脸上带着浅浅醉意起身结帐:「不用麻烦,真要找人,我一个电话就够了。走吧,我送你回工地。」
「别!你喝了酒,绝对不能开车,太危险了。我自己打车更稳妥。」文卫连忙起身阻拦。两人并肩走到街边,晚风微凉,吹散了些许酒意。文卫先拦了一辆计程车,坚持先把方林送回新都大酒店,看着他办理好入住手续丶安顿妥当后,才转身再次打车,同时给李海棠发了一条报备消息,随后独自乘车连夜返回项目工地。
夜幕深沉,往日昼夜轰鸣丶人声鼎沸的工地,此刻彻底归于沉寂。偌大的施工场地空空荡荡,脚手架丶塔吊静静伫立在夜色中,只有几盏应急路灯孤零零亮着,投下昏黄微弱的光影,衬得整片工地愈发冷清萧瑟。
与死寂的施工区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民工宿舍。停工之后,工人无事可做,夜幕下的宿舍区灯火通明丶喧闹不止。一群群民工围坐在一起打牌消遣,赢钱的高声欢笑丶意气风发,输钱的低头叹气丶面露懊恼,嬉笑怒骂声此起彼伏,填满了寂静的夜空,两种截然不同的氛围,在整片工地交织出荒诞的反差。
文卫带着满心思绪回到宿舍,刚落座不久,手机信息提示音骤然响起。他解锁屏幕,看到发信人是秦筱玉,心头瞬间掠过一丝暖意。想起几次秦筱玉电话提醒自己,内心一直充满感激。
屏幕上的文字温柔直白:「文卫,明天有事找你,你有空过来一趟吗?」
看着简短的文字,文卫心底柔软,不忍拒绝,当即回覆:「可以。只要明天集团领导不临时到访工地,我中午准时赶过去。」
秦筱玉的消息回复得极快,字里行间带着几分期待:「我中午要陪父母吃饭,我们改晚餐相聚吧。晚上六点,杨河广场,不见不散。」
「好,我六点准时到。」文卫即刻应允。
放下手机,文卫靠在椅背上,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上次与秦筱玉相识的过程,他不由心生感慨,一年前两人还是素昧平生的陌生人,不过短短时日,历经数次交集与帮扶,彼此竟愈发亲近丶默契十足,只是文卫不清楚的时这次秦筱玉约他见面究竟时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