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卫默然颔首,心底深谙其中门道。国内工程监理行业发展至今,早已偏离最初设立的管控初衷,多数监理仅流于形式,签字归档丶完善流程便算作完成工作,真正的质量把控丶安全监管,终究还是要依靠业主方监督丶施工方自律。
「咱们国内的监理,和国外权责分明丶独立强硬的监理体系完全不同。很多时候,监理只做表面功夫,真正扛压力丶抓质量丶守标准的,还是你们业主和我们施工单位。老同学,我看你比现场任何一个监理都要操劳费心。」方林见他沉默,继续感慨道。
文卫转头看向他,想起往日从业经历,随口问道:「这段时间,监理有没有刻意为难你?」
他曾在酒湖公司管控工程项目,深知行业乱象。不少监理因薪资微薄,心态失衡,明目张胆向施工方索要好处;若是施工方不肯妥协,便死抠施工规范,鸡蛋里挑骨头,故意刁难拖延,搅得施工方苦不堪言。
「彭工倒没有过分举动,顶多当众训斥几句施工员,发泄一下情绪,分寸拿捏得很稳。」方林答道。
「工程项目上的潜规则,向来如此。」文卫轻笑一声,语气通透,「就算监理提出些许合理范围内的要求,你即便心知肚明,也不会直白拒绝,更不会公然承认。大家心照不宣,维持表面平和罢了。」
方林闻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正面应答,算是默认。二人并肩沿着便道往项目部折返,身后隧洞口那道刺耳的吼骂声,竟在他们转身离开的瞬间戛然而止。这般刻意的分寸感,让二人无需多言,便看透了其中虚实。
回到项目部,途经何星的办公室,房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推开。何星探出头,抬手叫住了文卫。文卫推门而入,发现屋内除了何星,还坐着一位熟人——电力公司的覃总。屋内茶水氤氲,烟气缭绕,沉闷的氛围让文卫下意识绷紧了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