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开过去吗?」司机问。
「不。」
黄浚急忙制止,适才放松的身体再次紧张起来:「再等等。」
他低头看向时间,九点十五分。
黄晟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希冀,父亲这模样哪里是去满洲享福,分明是逃难。
不...应该说是,渡劫?
他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想要帮忙却不知如何做。
从小到大,自己从来没有过自己做决定的时候,只要父亲在场,无论大事小事,他都会安排妥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车厢内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黄浚的双手不断攥紧,松开。
一旦踏入那道大门,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人脉丶职位都要放弃,更别说带不走的房产。
但这些对他来说,都是可以抛弃的。
只要到了满洲,他就可以东山再起,不过是唾手可得的身外之物。
汉奸
没错,这个时候如果走,可不是低调俱乐部那群人宣传的割地求和。
后者好歹还能落个桑维翰的下场,这个锅,大部分还是石敬瑭背了,乃至不少人都不记得有桑维翰这个宰相。
哪怕被人挖出来,辩论的时候总有「忠臣孝子」为他洗白。
可一旦走了,便是落得个北宋刘豫丶南宋留梦炎的下场,亦或是更甚。
这万一,日本人最后败了怎么办?
!!
一念至此,黄浚竟然浑身一颤,额头瞬间冒出豆大的汗珠。
瞳孔中的惧色仿佛是看到了自己被五花大绑,背上插着「汉奸」的旗号,被拉到中山陵前...
「父亲,父亲!」黄晟惊恐出声。
呼——!
黄浚这才从那股恐惧中脱离,他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车外人流开始逐渐稀少,寒风呼啸。
「走吧!老刘,你先开车去青岛,车上我留够了路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