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郎上校。」陈耕应道。
郎贺贺对慕雪珂道:「失陪片刻。」
然后对陈耕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他走向宴会厅侧翼一个连接着巨大观景阳台的安静廊道。
阳台门推开,夜风带着海湾的微腥和凉意拂面而来,将宴会厅内的喧嚣与暖意稍稍隔绝。
远处是深城闻名世界的璀璨夜景,脚下是万家灯火。
郎贺贺走到阳台栏杆边,背对着辉煌的灯火,面向陈耕。
旗袍的下摆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静静地审视着陈耕。
「陈先生,」郎贺贺终于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今天下午在机场,我们根据你提供的情报,成功控制了七名目标。但是,『蝰蛇』用替身金蝉脱壳,跑了。」
「另外,艾玛斯先生团队内部,那两名潜伏者,我们暂时还无法锁定。」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牢牢锁住陈耕的眼睛。
「关于内应,关于『蝰蛇』,你知道的,是不是比你告诉常乐的更多?」
陈耕迎着郎贺贺的目光,没有立刻回答。
全盘托出系统情报?
那等于自寻死路!
完全否认?
郎贺贺根本不会信……
考验陈耕讲故事能力的时候到了!
「郎上校,」陈耕缓缓开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很稳。
「受限于严格的保密原则,我无法详细说明其具体来源和方式,就像您执行某些任务时,也不会向无关人员透露行动细节一样。这无关信任,对吧?」
郎贺贺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眼神更深。
「你的意思是,你的情报,并非偶然听来,也非个人调查所得,而是来自背后的某个组织?」
「可以这么理解。」陈耕不置可否,但语气肯定,「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我其实只是一个传信儿的,将情报传递给像您一样有能力的人。」
「一致的目标?」郎贺贺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丶近乎没有的弧度,不知是冷笑还是玩味。
「那为何情报如此精确,却又在关键处语焉不详?『蝰蛇』逃脱,你是否知情?」
陈耕心念电转,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凝重和一丝「无奈」。
「逃脱了?郎上校,我们又不是全知全能。他的逃脱,确实出乎意料,也说明对手比我们预想的更狡猾。但我们一定会全力追查他的下落和新动向。」
「你们……」郎贺贺追问,「隶属于哪个部门?或者……是民间组织?」
「对不起,郎上校,这超出了我可以透露的权限。」陈耕摇摇头,「我只能保证,我们的立场绝对可靠,目的纯粹是为了保护国家利益和重要人物的安全。」
郎贺贺沉默了,她端起一直没喝的香槟,轻轻晃动着杯中金色的液体,目光从陈耕脸上移开,投向远处深沉的夜空。
她在快速消化丶分析陈耕的每一句话。
有组织的渠道?民间?还是某些不为人知的特殊战线?
陈耕的话真假参半,但逻辑上能自圆其说,最重要的是,他提供的情报确实精准且极具价值,这是无法否认的事实。
他背后的「势力」似乎并无恶意,甚至有意协助。
但越是如此,越需要警惕。
不受掌控的力量,本身就是一种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