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杰出城了。」沈渡从磨坊顶上跳下来,落地时左腿微微跛了一下,但他没有停顿,直接走到赵老六面前,「他把主力拉出城外,要在城外跟我们打野战。」
赵老六把短柄斧往地上一搁:「不打守城打野战?这个吴杰倒是硬气——南军从德州到济南,敢在城外打野战的好像还没有过。」
「因为他知道藁城城墙太矮,守不住。」沈渡蹲下来,用匕首在泥地上画了藁城外大致的地形,「八万人对我们六万人,兵力占优。吴杰选了西南的高地扎营,居高临下,正面开阔,利于火铳和骑兵发挥。这个阵型从正面冲,骑兵会被他的火铳削掉好几层。」
顾章把咬在嘴里的绷带布条取下来,走到泥地图旁边:「那从侧面绕?」
沈渡的匕首在高地西侧那道土梁上点了一下:「西面这道土梁,上面的酸枣丛太密,骑兵过不去,步兵勉强能钻但队形会散。东面砖窑是残垣断壁,骑兵也展不开。吴杰选这块地方是有讲究的——他把两侧都堵死了,逼着我们只能从正面冲。」他把匕首往泥地里一插,「但打野战不像攻城,不一定要绕他的侧翼。高地的弱点不在两侧,在风向上。」
赵老六愣了一下:「风向?」
「夹河那场风。」沈渡站起来,走到磨坊外面伸出手试了试风向,「现在刮的是南风,从南军背后往我们这边吹。但这几天午后风都会转向——从南风转成东北风。一旦转了东北风,吴杰的火铳就废了一半。顺风放火铳烟雾散不开,逆风装填更慢,风沙迷眼,火铳手连准星都对不准。火真的骑射手在顺风侧能增加射程,更便于压制。」
他把朱能拨给他的传令兵叫过来:「去禀报朱能将军,敌军出城扎营,西南高地。百户所建议不急于进攻,等午后风向转变。另外请朱能将军把中军主力摆在高地正北面,佯攻姿态,让吴杰以为我们要从正面冲,把他的注意力钉死在北面。火真的骑射手提前绕到西面土梁背后埋伏——土梁骑兵过不去,但骑射手可以下马步行穿过酸枣丛,从土梁西侧摸过去。吴杰把骑兵放在步兵阵后方,火真从土梁后面出来正好能打到他的骑兵集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