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加派两千步卒,多设拒马和绊马索。另外城东的山道也不能放松——你说这个人善于用疑兵,那他可能故意摆出攻西的姿态,实则打东。我们要防的不是一个方向,是他的脑子。」
青衫拱了拱手。「在下还有一个建议。」
铁铉抬头看他。青衫从袖中取出一张纸片,上面用墨笔画了一个简略的城防图,标注着几个关键隘口的位置。
「济南城外有七座小型军寨,分布在城东丶城西丶城南三个方向。这些军寨与城池呈掎角之势,任何来犯之敌若不能取出外围城寨便强行攻城,将受到城墙守军与寨中精兵的前后夹攻。但德州一战后,外围部分寨墙有破损尚未修复,其中城东两座军寨的鹿角在白沟河溃兵撤退时被踩塌了大半。这些防御体系中的软肋若不趁燕军到来之前补充修缮,可能会被李景忠这类对手用极小的代价抓住并撕开。」
铁铉接过纸片扫了一眼,把它放在案头最高那一摞文书上。「明天日出之前,让工房调工匠和民夫上山修寨。鹿角重扎,壕沟加深,寨墙上损坏的垛口全部补上。」
青衫见铁铉采纳了自己的建议,便拱手告辞。走出大堂时,济南城中的街巷仍然灯火通明,铁匠铺的炉火烧得正旺,民夫推着粮车往来不绝。他把目光投向北方的夜空,心里翻来覆去地转着一个念头——七座军寨全部加固根本来不及。李景忠,你会先打哪一座?
回到驿馆时,宋玉已经在房里等了。桌上摊着一盏油灯丶两卷从德州带出来的军报抄件,还有一张写满了字的便笺。宋玉坐在灯旁,白净面孔被灯焰熏得发红,眉头拧成一团。
「青山,我翻遍了白沟河所有能搞到的军报。」宋玉把便笺推过来,「你看这个。」
青衫接过便笺扫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列着白沟河一战中燕军各卫上报的战功记录,宋玉用朱笔在几处画了圈。其中最强的一个标注写着李景忠的名字——燕山左卫步卒,斩首二十三颗,战后又将军功悉数分给了阵亡同袍,军功册上他自己的名下反而一清二白。
「二十三颗首级,一个步卒。」宋玉的声音压得很低,「白沟河结算的当天晚上,燕军阵营这边没有任何玩家能确认那个S级成就到底是谁拿的。但燕山左卫有人传出来,说有个步卒跟着朱棣的亲卫铁骑从侧翼杀出,专挑掉队的砍,整个人像从血缸里捞出来的。这个描述跟李景忠的战功记录完全吻合。」
青衫把便笺放在桌上,手指在「步卒」两个字上敲了两下。
「白沟河S级成就的达成条件是在反击阶段不低于十五人的斩杀战绩。他斩了二十三颗。时间丶地点丶战果,全部对得上。而且——他打完白沟河之后立刻把战功全分了。一个刚冒头的新兵,不趁热打铁往上爬,反而把功劳簿洗得比脸还乾净。这不是高风亮节,这是在藏自己。他怕战绩太扎眼被人盯上。」
宋玉抬起眼:「所以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