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赵老六走过来,抬起头说了一句:「李百户让你进去。」
帐内油灯通明。沈渡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张刚刚画好的草图。
图上密密麻麻标着济南城的地形—,城东有历山,城西有泺水,城南是开阔地,城北是黄河故道。
他把朱能给的银牌令旗搁在图边,抬头看着走进来的人。
「都坐。」沈渡说。
赵老六丶顾章丶郑彪,还有从德州一路跟过来的几个车长,围着草图坐下。
这些人身上的伤都还没好利索,但没有人提伤。他们知道沈渡半夜把人叫来,绝对不是来庆功的。
「德州拿下来了。但济南不一样。」
沈渡开门见山,匕首点在草图中央的济南城上,
「盛庸和铁铉都是能打硬仗的人。
盛庸手下至少有二十万兵马,铁铉在后面管着后勤和城防。
济南城防没有十二连城那种连环结,但城墙更高更坚,城外有护城河,河东还有好几座互相照应的辅城。
打济南,光靠勇不够,得靠新东西。」
他的匕首从济南城往西北移,停在泺水旁边的一片空地上。
「明天一早我去朵颜三卫的营地。
我们要在赶到济南之前,练出一种新的步骑混编战法。
步兵负责破口子,骑兵负责从口子往里扎。目标是打穿城东的辅城封锁线,把盛庸的主力压回城里。」
「朵颜三卫的态度会肯配合?」赵老六把菸袋锅子拿下来,问得实在。
「火真答应了。」沈渡说,「不过要带酒。」
顾章忍不住笑了一声,笑完之后又问:「步骑混编怎么编?」
沈渡的刀尖在纸上划了几道线。
「步卒编为小组,每组配一辆尖头木驴或冲车,负责撞开辅城门和鹿角。
朵颜三卫的骑射手跟在步卒后面,从口子射箭往里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