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老五仰面倒下去,长矛脱手滚进泥里。
沈渡一刀砍断了封锁线上最东侧的绳索,把拒马往侧面推倒。
「陈家营后背已破!」他朝北面吼道,「朱能将军,时候到了!」
陈家营北面的封锁线上,第一道拒马被推倒的声响像骨头断裂一样脆。
沈渡的横刀还没来得及从第二个长矛手的甲缝里拔出来,北面朱能的主力已经压上来了。
燕山左卫的步卒从鲍家营南门涌出,像决堤的洪水灌进陈家营北侧防线刚刚撕开的豁口里。
朱能本人骑在那匹枣红马上,鬼头刀的刀背铜环在冲锋中叮当作响,刀尖指向陈家营的寨门。
「破城营压上去!」朱能的吼声穿透了炮火的轰鸣,「把陈家营给我拿下来!」
沈渡没有回头去看北面的冲锋。
他的任务不在陈家营。他在陈家营后营的烟火里拔出刀,对着丙队剩下的人吼了一句:「别停!继续往南!」
四十二个人从陈家营的后营穿过去,踩翻了粮草堆和空箭囊,从寨子东南角的辅兵小门钻了出来。
沈渡在钻出门洞的一瞬间侧头往西看了一眼,陈家营与中营之间那片空地,他放的四堆烟火还在烧,浓烟被午后的南风压成一条斜斜的灰龙,贴着地面往东南方向滚。
朵颜三卫的三个骑兵还在南面来回驰骋,马蹄扬起的烟尘已经把那片开阔地搅成了一锅黄汤。
够了。疑兵能拖住的时间已经够了。
「赵老六!」沈渡边跑边喊,「火药包还有几个?」
「两个!」赵老六抱着木箱跑得气喘如牛,「就剩两个了!」
「两个都给我留着!谁也别动!」
中营的南墙已经在前方两百步外若隐若现。
那是一座比鲍家营更高更厚的夯土营寨,南门上方的垛口后面能看到守军的头盔在晃动。
但人数不多,青衫把中营的主力全部压到了北面去堵陈亨,南门的守军撑死了两个百户。
沈渡在鲍家营了望塔上就已经看清了这一点,所以才敢拿四十二个人的命往这个方向押。
但他没有算到的是,中营南门外的羊马墙后面还藏着一队人。
箭矢从羊马墙的射击孔里突然射出来的时候,沈渡离墙根只剩不到五十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