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的脑子里飞速转着。
而现在他站在门里面回头看,才发现门已经关上了。
他蹲下来,把南军令旗铺在地上,用匕首在旗面上画了几道。
鲍家营在最西北角,已经被燕军拿下。燕军前锋骑兵从鲍家营往南冲,一头扎进了中营和北大营之间的空地。
现在陈家营和半边营封住了骑兵的退路,中营和北大营的重兵堵在前面和两侧。前锋骑兵被围在中间,像一只掉进铁笼的困兽。
而朱能的主力还在鲍家营北面,被陈家营和半边营的合围挡在外面,一时半刻推不进来。
「李爷!」赵老六从废墟堆上爬过来,脸上全是黑灰,「朱能将军派人来问,了望塔夺下了??还有,前锋骑兵那边情况不对,中军让我们报告前方的敌情——」
「传令兵在哪?」沈渡打断他。
赵老六往身后一指。一个满脸是汗的年轻传令兵正蹲在粮仓墙角,喘得说不出话。
沈渡把匕首插回腰间,几步走到传令兵面前。「回去告诉朱能将军,三件事。」
「第一,鲍家营已拿下,但这是南军故意让出来的。鲍家营是个诱饵。」
「第二,前锋陈亨部在中营与北大营之间中了埋伏,退路被陈家营和半边营掐断。不要从北面硬冲陈家营的封锁线,冲不开——他们背靠营寨,有墙头火炮掩护。」
「第三,」沈渡顿了一下,「给我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内,我会在中营南门放一道烟。看到烟柱,就让朱能将军把所有预备队压上来。」
传令兵嘴唇发白:「烟柱?什么烟柱?」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沈渡把他往外一推,「快走。」
传令兵踉踉跄跄地跑出了鲍家营南门。
沈渡转过身,重新蹲在那面令旗前,用匕首在旗面上又画了几道。
他的刀尖从鲍家营画到陈家营,又从陈家营画到中营南门,最后从中营南门往南画了一条长长的线,一直画到旗面边缘。
那条线的终点,是德州城。
顾章从南墙上撤下来的时候,左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走到沈渡旁边,看了一眼地上那面画满了刻痕的令旗,皱着眉头问:「你打算做什么?」
沈渡抬起头,目光从顾章脸上扫到赵老六脸上,又从赵老六脸上扫到围过来的几个车长脸上。这些人的眼睛里都写满了同一个问题——接下来往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