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壕兵扛着装满土的麻袋冲过鹿角的残骸,到了壕沟边把麻袋往前一甩。泥土倾泻进壕沟,填壕兵来不及看壕沟填平了没有,转身就往回跑。
第二轮填壕兵紧跟着冲上去,四个麻袋一轮,壕沟被铺出了一条两步宽的通道。
「尖头木驴——推!」
三辆尖头木驴碾过刚填平的壕沟,直直地撞向鲍家营的西门。
冲车紧随其后,撞木上包着铁头,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沈渡跟在第二辆尖头木驴的侧面,距离西门还有不到二十步。
沈渡看得很清楚,西门左边那道裂缝已经被火炮轰成了一个脸盆大的洞,碎土还在往外渗。
「赵老六就是现在!」沈渡吼道,「陶罐!」
赵老六抱着木箱从尖头木驴后面冲出来,跑到西门门轴正下方,把木箱往地上一放,打开箱盖,里面是三个封着泥口的陶罐,罐身上用黑漆画着火焰的标记。
赵老六的手抖了一下。
这是猛火油。
不过看上去不是普通的猛火油,还混合很多别的东西。
三个陶罐的量,足够把整扇大门烧成灰烬。
但李爷说不是用来烧,李爷说的是「炸」。
赵老六深吸一口气,把三个陶罐挨个塞进炮轰开的那个墙洞里,罐口朝外,用碎土把缝隙填实。
然后从怀里掏出那卷引线,一头塞进中间那个陶罐的封口里,另一头拉出来,沿着墙根往侧面延伸。
「点火!」
赵老六用打火石点燃引线,看着火花顺着引线滋滋地往墙洞里钻,然后转身就往左边跑。他跑了几步扑倒在地,双手抱头。
引线烧进了墙洞。
然后,天地之间炸开了一声巨响。
这声炸响是撕裂的丶尖锐的,像一头巨兽的怒吼。
整个西门被炸得从门轴上飞了出去,碎木被崩上了半空,寨墙上的夯土被震出一道巨大的裂缝,从墙根一直延伸到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