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爷,」沈渡阴阳怪气地说着,「您上过几次城头?」
刘小旗一愣:「什么?」
「我问您,跟着冲车往城墙根底下冲,前头是鹿角拒马,头顶是滚油礌石,这种仗你打过几次?」
刘小旗没应声。
「我看你们不是各卫的精锐就是亲卫营的战将,顶着刀锋箭雨冲锋,那是一等一的好手。」
沈渡不紧不慢地说着,
「但攻城不一样。鹿角丶拒马丶壕沟丶营门,这些东西挡在冲车前面,得有人去清。你们行吗?」
刘小旗脸上涨红,手已经按上了刀柄。
顾章伸手一挡,把他拦了回去。
顾章看着沈渡,声音压得很沉:
「李总旗,虽然我是百户你是总旗,可我们原本分属各卫。
不如你的人归你带,我的人归我带。到了城下,各凭本事。」
沈渡看着顾章,顾章也看着沈渡。
两个人对视了好几息,周围一百来号人全安静下来,连风都停了。
沈渡开口了,「顾百户,你的人身手矫健,翻墙上垛是一把好手。
我的人练过清障填壕,知道怎么对付鹿角和壕沟。
但是咱们各干各的,等到了城下你的人被鹿角挡住上不去,我的人翻上墙砍不过守军,最后全死在墙根底下。
这个结果,你愿意认?」
顾章的脸色沉了下去。
沈渡没等他回答,继续说道:
「不如这样。城下的事,我带着我的人和其他卫的兄弟们练——破障丶填壕丶推尖头木驴。
这条路清开了,德州前连城不比德州城墙高,你的人有机会踩着尖头木驴往上翻。
城上的事,你的人负责——翻墙丶接敌丶往两侧推。我的人跟在后面,矛手撑住垛口,飞斧替你清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