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皆可商议?待我不薄?」
陈越闻言,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他自光扫过地上昏迷的林泉,又看向神色各异的陈玄礼三人,声音陡然转冷:「真是有趣!我刚才问你们,为何对付我,你们不答。现在人被擒了,倒是开始可以谈了。那在用这迷香之前————你们怎么不先来跟我谈一谈?」
话音落下,丹房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陈玄礼丶陈敬丶陈灏三人脸色皆是一变,陈越这话,已是彻底撕破了那层虚伪的遮羞布。
而陈越手中,陈彦的挣扎已越来越弱,眼神涣散,显然撑不了多久了。
一场原本以为手到擒来的谋算,此刻,突然全部变了味道。
而局面的主导权,直接滑向那个他们原本视为材料的年轻丹师手中。
面对陈越的质问,以及陈彦濒死的惨状,陈玄礼知道,再多的辩解已是徒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脸上重新恢复了属于炼髓境高手的沉凝与威严,目光直视陈越:「陈越,今日之事,确是我陈家处置不当,有错在先。但如今幽林县内,并不太平,我们不该再内讧。」
陈玄礼顿了顿,语气放缓:「你先将陈彦放下,无论你有何不满,或是对家族有何要求,老夫在此承诺,皆可应允!我们坐下来,好好谈!」
陈敬立刻紧随其后,语气急促地补充:「对!陈越,万事好商量!丹药分成丶珍稀药材,甚至家族武学————只要你想,都可以谈,先放了陈彦族老!」
两人的话语,一个以大义压人,一个以利诱之,配合默契,试图将陈越拉回到可以谈判的利益交换框架内。
陈越的目光,缓缓扫过一脸诚挚的陈玄礼,又瞥过满脸焦急的陈敬,最后落在了远处丹炉旁的陈止戈身上。
陈越静静地听着,脸上无喜无悲。
陈越扣住陈彦脖颈的左手,五指骤然松开。
「嗬!」
陈彦如同离水的鱼,张大嘴巴,贪婪地想要吸入一口救命的空气,眼中爆发出绝处逢生的狂喜。
然而,这狂喜仅仅维持了不到一瞬。
陈越的左手,在陈彦身体下坠的瞬间,已然化拳。
拳锋之上,罡气一闪而逝,凝聚了虎啸金钟罩的磅礴巨力与大力金刚掌的刚猛劲道,毫无花哨,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陈彦那空门大露的心口正中央。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爆响,陈彦双眼瞬间暴凸,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
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毁灭性的力量自胸口炸开,瞬间震碎了他的胸骨,摧毁了他的心脏,甚至透体而出。
他后背的衣袍「刺啦」一声炸裂,后背的皮肉诡异地向外凸起一个清晰的拳印轮廓。
「噗!」
陈彦连惨叫都未能发出,整个人带着一蓬凄艳的血雾,朝着门口的陈玄礼三人猛地飞撞过去。气息瞬间断绝,已成死人!
与此同时,陈越冰冷的声音,在丹房中清晰地响起:「既然你们只会左顾而言他,那就不必谈了。」
「陈彦!!!」
眼睁睁看着陈彦被一拳轰杀,尸体向自己飞来,陈灏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悲愤欲绝的嘶吼。
他与陈彦关系素来亲厚,此刻眼见陈彦惨死,理智瞬间被怒火与仇恨吞噬。
他双眼骤然变得一片血红,脚下猛地一踏,青石地面「咔嚓」碎裂,身形如同疯虎出柙,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直扑陈越。
右手在腰间一抹,一柄淬着幽蓝寒光的匕首已握在手中,化作一道毒辣的寒芒,直刺陈越毫无防备的脖颈。
竟是全然不顾自身防御,只求一击毙敌,为陈彦报仇。
「陈越,你放肆!」
几乎在陈灏暴起的同时,陈玄礼的脸色已然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陈越当着他的面悍然击杀陈彦,这是打算跟他们陈府不死不休!
陈玄礼身为炼髓境高手,身法远比陈灏更快,更诡,只见他身形微微一晃,竟然后发先至,如同鬼魅般瞬间掠过数丈距离,抢在陈灏之前,出现在了陈越面前。
与此同时,他右手在腰间一抹,一道如同灵蛇出洞般的银亮寒光骤然迸发,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竟是一柄薄如蝉翼的软剑,剑光抖动,瞬间化作一片凄迷冰冷的剑网,带着厉啸,以一种诡异刁钻的角度,卷向陈越的脖颈。
这一剑,快丶诡丶毒!
蕴含了陈玄礼炼髓境的精纯劲力,足以将精铁锁链如同切豆腐般斩断。
他要的,是一剑断首!
只要时间够快,死人也可以炼制成人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