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明日便要去祁山,好在是赶上了,张龙赵虎你们自去扎营,我去见丞相。」
诸葛亮行李都收拾好了,只等明天四更就出发。
看见马谡急匆匆赶来,也是有些诧异。
「幼常为何如此匆忙?按预定计划,此时你应该刚从成都出发才对。」
「我差人给丞相送的信,可有送到?」
诸葛亮点了点头,「司马懿总督雍凉军事,会是此次北伐的敌手,我已然知晓。」
「这几日,已经将司马懿生平尽数读了一遍,此人心思深沉,不可小觑。」
司马懿这辈子,可以说是将苟这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为了不接受曹操的徵辟,宁愿把自己腿摔断。
要不是奉行忍字决,又怎么能熬走老曹家三四代人。
「不止是不可小觑,丞相最好将他当成曹操来看待。」
「做个不恰当的比喻,司马懿有些像是曹魏阵营的我。」
「论起君臣情分,司马懿和曹叡之间,当然不及我和陛下。」
「论临阵对敌,排兵布阵,我不敢说胜过司马懿。」
「可要论起行事狠辣,隐忍,我远不如他。」
在诸葛亮看来,马谡对司马懿这番评价,不可谓不高。
荆襄一战,若不是满宠没能沉得住气,等司马懿真攻取江陵,如今战场局势可不像这般明朗。
「幼常千里追来,只为与我说这一件事,足见幼常对司马懿其人,有多慎重。」
「放心,我不会轻视任何对手,不管面对的是周瑜还是曹操,又或者如今的司马懿。」
马谡只是莫名有些担忧,这才赶上来提醒。
他也说不上来这担忧从何而来,可能也就是第六感吧。
「此次本来应该是我去陇右,结果事先也并未与丞相商议,便将丞相拖下水。」
「此事,是马谡之过也。」
诸葛亮轻轻拍了拍马谡的肩膀,「幼常,你我之间何须如此?」
「之前你与季常,都以学生自居,可在我从来不认为,我能做你们兄弟的老师。」
「自夷陵以来,幼常你所建之功,孔明便是设身处地换做自己,也未必能做得比你更好些。」
「此去子午谷山高路险,幼常善自珍重,我在雍凉静候佳音。」
这么久以来,马谡这是头一回对前途有些迷茫。
以往的战事,都能对战果有何大致的判断,八九不离十。
可这次北伐,无论是粮草还是援军,曹魏都会来得更快,也就添了更多的变数。
「从子午谷到长安,行军约有半月,我知丞相善卜,不知接下来这半月可有狂风暴雨?」
历史上曹真也曾试图走过子午谷,结果路遇极端天气,差点死在山沟里。
马谡问这一卦,也就图个心安。
「幼常,此时乃是七月流火,便有雨也不会久长。」
「子午谷道路,三年勤修,何惧之有?」
四更天明,马谡与诸葛亮背道而驰,一个往西北去,一个往东北走。
姜维和赵云所率先锋所部,此刻已然到达祁山下。
而初上任的雍凉大都督司马懿,则是将指挥部设置在了郿县。
隔着一条渭河,牢牢守住蜀汉东进长安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