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当着这么多人,指着鼻子骂,任谁也受不了。
「陛下,怎能任由如此狂悖之徒,站在朝堂上侮辱我等?」
「恳请陛下惩处此獠,否则臣便一头撞死在这大殿之上。」
马谡冷笑一声,以死相逼?
「我记得这位是丞相府的从事吧?你能站到这,已经是陛下开恩了。」
「既然如此,我也再帮你一把。」
马谡伸手在旁边亲卫刀鞘中拔出刀来,遥遥一指。
「还是别撞了吧,倘若是撞了个半死,后半辈子岂不受罪?」
「便让我来做个恶人,一刀了结你便是,反正我也不在乎多这一条骂名。」
「诸位日后参我时,可就又多了条罪状,皆大欢喜啊!」
在士大夫和读书人异常尊贵的时代,在君权并未旁落的蜀汉,马谡此举简直大逆不道。
祖宗礼法何在?君臣纲常何在?
可偏偏就是马谡这么嚣张狂悖,却没有一个人敢再站出来哼哼。
「诸位既然已经冷静下来,不妨跟你们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你们要从龙之功,陛下给了你们。陛下就这么一件未竟的心愿,难不成要跪下来求你们不成?」
「北伐之事已然从五年前便开始谋划,此事断然不会有更改犹疑之可能。」
「无论你们的钱粮给或是不给,大军都会准时出发。但此时主动些,进了洛阳还有你们汤喝。」
「若非要等看见胜利近在咫尺才跳出来,做那锦上添花之事,那即便有好处,也轮不着诸位。」
难听的话,马谡都说完了。
终于,群臣等到了刘备轻咳一声。
「幼常,有些事情不能逼着众卿去做,这件事终究是朕一个人都没有事情,不必绑架众卿。」
缓缓从龙椅上站起身,刘备往前两步,站到了金墀边缘。
环顾众臣之后,竟伸手朝着众人行礼。
「朕已经老了,若不是因为孙夫人,算起来孙权其实是朕的子侄辈,曹叡更是孙子辈。」
「当初与孙文台和曹孟德一起,十八路诸侯讨董,如今他们都已经变成一捧黄土。」
「可朕,却还活着!」
「自黄巾起,这个天下便人心丧乱,人人都在争权夺利,割据争霸。」
「但朕,偏要还这世道一个太平!便是朕明日死,那今日也要北伐!」
马谡和诸葛亮先扔砖头,刘备再出来发两块玉。
这事情,也就这般定了下来。
刘备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谁还敢再逼逼赖赖?
「臣等知罪,定当尽力为陛下之北伐大计,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臣附议……」
「朕,谢过众卿。」
「幼常,既是如此,如何排兵布阵,你且说来。」
刘备重新坐回龙椅,让马谡开始讲进军的方略。
「臣早先便有过奏本与陛下,大体上还是按之前的计划,三路进军。」
「只是如今情况或许有变,得稍做调整。」
「荆州方面,以魏文长将军为三军统帅,张翼德将军为先锋,陛下觉得可好?」
众人开始有些不解了,让魏延管张飞,这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