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你说的对。人心,是守城最薄弱之处。所以墨家早有准备。」
他将那几面小旗插在沙盘中央。
「守城,不是守一道墙,是守自己的家。战前誓师,举行祭天活动,让每个士兵知道——他们在为父母妻儿而战。知道自己身后站着谁,就不会轻易投降。」
公输班冷笑:「几个口号就能挡住奸细?」
墨翟不理会,取出竹制符节。
「战前,宋城严格管制出入。百姓登记造册,发符节。无符节者不得入城。外来商贩丶流民,集中安置在城外,专人看管。你的间谍,连城都进不来。」
公输班脸色微变:「我的人可以冒充难民混进去。」
墨翟取出户籍册:「城内连坐。五家一组,一家通敌,其余四家不举报,同罪。你的间谍就算混进来,也不敢轻举妄动——身边的人随时可能举报他。收买守将?守将家眷都在城内,他敢叛变?」
公输班咬了咬牙:「我夜里派人翻墙潜入。」
墨翟展开巡逻图:「宵禁。每夜五队巡逻,每队五十人,持金鼓号令。没有口令,当场擒拿。你的死士翻墙进来,走不出两条街。」
公输班额头冒汗:「我让人在城内放火制造混乱。」
墨翟指着水缸模型:「街巷备大水缸,储满水。百姓自发组织救火队,一有火情,鸣锣为号,众人提水。你的奸细刚点着火,就被扑灭,人也跑不掉。」
公输班脸色铁青:「我散布谣言,说楚国百万大军压境,宋国必亡。百姓恐慌,你挡得住吗?」
墨翟取出告示牌:「城内各处张贴战报——楚军攻到哪,守军挡住了哪;楚军死伤多少,守军斩获多少。百姓看到的是事实,不是谣言。同时,老兵和士人在街巷宣讲,答疑解惑。谣言止于事实。」
他将告示牌一一插在沙盘街巷中,原本慌乱的小人模型渐渐安静下来。
公输班沉默了。
殿内一片寂静。
墨翟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公输班。
「师弟,你的间谍进不来,进来了也不敢动;你的谣言传不开,传开了也没人信;你的奸细想放火,有水缸等着;想收买守将,连坐制盯着他。攻城先攻心?墨家守城,先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