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邓城驿道。
这里是古邓国的土地。百年前,邓国被楚国所灭,变成了楚国的邓县。南来北往的商旅丶使节丶军卒,都要从这里经过。驿道两旁是大片的农田,远处隐约可见邓城的轮廓——一座被楚人加固过的旧城,城墙低矮,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沧桑。
青骢马的脚步已经踉跄了。从机关城到邓城,一千二百里。巨子昼夜兼程,只在马困乏时略作歇息,渴了饮山泉,饿了啃乾粮。
三日的路程,换作常人要走七八日,他却硬生生赶了出来。每一滴汗水掉在土里,都像是和时间在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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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马终究是血肉之躯。
青骢马的嘴角已经泛出白沫,四蹄开始发软,每一次迈步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它勉力又走出二十里,终于在一处山坡前停了下来,浑身颤抖,再也不肯向前一步。
巨子翻身下马,抚了抚它的鬃毛。马望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辛苦了。」巨子轻声说。
他解下马背上的行囊,背在身上,转身继续向前走去。身后,青骢马缓缓跪倒在地,再也没有起来。巨子没有回头。驿道上只余下一个孤独的背影,和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又两日,汉水渡口。
巨子的鞋已经磨破了。他走过了邓城的官道,走过了汉水的丘陵,走过了不知多少里山路。脚下那双麻鞋,底子早已磨穿,脚掌直接踩在碎石和荆棘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淡淡的血印。
从邓县往南,越靠近楚国腹地,盘查越密。
公输班的影卫和楚国的暗哨像一张无形的网,从郢都向外辐射,沿着每一条通往北方的道路撒开。驿道上的关卡从十里一设变成了五里一设,有些路段甚至三里一卡。每一处关卡都有七八个士兵把守,拒马横在路中央,只留一条窄窄的通道供行人通过。士兵们手持长矛,目光如刀,从每一个过往行人的脸上刮过去。
巨子不能以墨家巨子的身份出现在任何人面前。四十五岁的年纪,挺拔的脊背,清瘦却有力的身形——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人多看一眼。而在这条通往郢都的路上,多看一眼,就可能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