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不去白帝城了！

「我，我是……」

已经到了弥留之际，

病榻上的老人似乎忘了自己是谁。

平吐谷浑，灭高昌，征焉耆，灭龟兹，击薛延陀……他是天策上将。

四海臣服，万邦来朝，他是内外四夷共尊的天可汗！

可他也曾在玄武门，将攻取天下的箭矢，对准了自己的同胞兄弟。

他也曾在太极宫，看着父亲李渊的背影佝偻下去。

誉满天下，

谤满天下。

史书会如何记载自己？

后人又会如何评价自己？

是赞他文治武功，还是骂他弑兄囚父？

李世民颤颤巍巍，抬起手臂，仿佛要抓住那缥缈的史书残页，指尖却只触到一片冰凉的空气。

「朕，朕这一生……」

啪！~

手臂颓然跌落，再无声息。

「陛下！陛下！」

「呜呜呜……」

「父皇！您看看儿臣！！」

翠微宫内，哀声震天。

贞观二十三年，五月己巳日，大唐太宗文皇帝李世民驾崩于终南山翠微宫，享年五十二岁。

……

「这，这是哪里？」

意识自无边黑暗中苏醒。

眼前一片漆黑，身下却传来一阵颠簸，这好像是在……马车上？

「马车上？」

「朕不是已经在翠微宫……」

唏律律~

辚辚~

马车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颠簸。

几乎同时，大段不属于李世民的记忆奔涌进他的意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