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家的……」
张氏一边收拾一边低声问,声音有些发颤,「到底出什么事了?」
「县太爷,让我进山猎虎。」
张氏的手猛地一抖,一件青布衣裳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她弯腰捡起来,动作很慢,像是在掩饰慌张。
「就是……那头黑虎?」
「嗯。」
「你不能去。」
张氏转过身来,眼眶已经红了。
「那头虎邪性得很,这些年多少人进山都没回来,你去了也是……」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了。
陈黑子沉默着,没有接话。
张氏看见他的表情,眼泪就掉了下来,她把衣裳往柜子里一塞,转过身来,哭喊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度。
「你不去不行吗?」
「辞了这差事不行吗?」
「去种地,去织布,饿不死!」
「辞不了。」
陈黑子摇了摇头,无奈道。
「我是巡检,辞不了的。」
「那你就去送死?」
张氏的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你死了我们娘几个怎么办?」
「你让谁管?」
陈黑子抬起头,看着妻子那张被泪水和岁月磨得粗糙的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酸涩,他伸手拉住妻子的手,把她拉到身边坐下,粗糙的大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你听我说。」
他的声音很低,很慢。很温柔。
「咱扶沟县是个烂摊子。」
陈黑子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咱这地方,明面上是县太爷说了算,可实际上呢?本地那些地主豪绅,盘根错节几十年,县衙里的衙役丶师爷丶甚至写状子的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