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王心底骤生几分依赖,黄锦确实是父皇身边他最熟悉的人了,隐隐不愿黄锦就此离去。
可不等他开口挽留,陶仲文已然应声应允,乾脆利落不见迟疑。
「黄公公自便即可。」
黄锦躬身告退,殿门轻掩,殿内霎时只剩裕王与老道二人,裕王捧着茶盏小口慢慢啜饮,心绪尚未全然平复。
而陶仲文端着茶盏,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裕王微松的肩头与额际未乾的汗痕。
方才这位殿下一进门,神色拘谨丶眼神飘忽,说起话来一板一眼,显然是背熟了礼数来的。
显然跟景王那种肆无忌惮,张口就敢当面讥讽的性子截然不同,这位更好拿捏一些。
陶仲文也是别无选择了,他为了保持方外之人的形象,本是不想太亲近某位皇子,但景王丝毫不给情面,明显表露出了敌意,那他只能贴靠裕王了。
如此将来徒子徒孙或许还能继续富贵,否则景王继位,怕是要满门株连。
心念既定,陶仲文骤然闭目起身,缓步行至裕王身前。
朱载猝不及防,心头一惊,险些失手将手中茶盏摔落在地,只见老道指尖翻飞掐诀,口中默念玄奥咒语,许久才缓缓睁开双目,面上凝起几分浓重的倦意,神色却愈发郑重。
「贫道有要事告知殿下,但只得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裕王被这神神叨叨的一幕弄的有点呆滞,但骨子里的礼貌还是让他顺口应道:「请讲。」
「贫道近日在宫中修仙祷祀,夜观天象,见紫微星旁,有吉星温润生辉,主皇家子嗣贤德丶福泽深厚,掐指一算,便知应在殿下身上。」
裕王咽了咽口水问道:「如此,能让父皇亲近我吗?」
陶仲文恨不得拂袖而走,我跟你说的是天象,紫薇星懂不懂?
裕王看到老道脸色铁青,猛然回过神,脸色都吓白了,紫微星旁有吉星,这话若是传出去,便是泼天的干系。
他虽怯懦,但也知道分寸,陶仲文这话的分量,他掂得出来。
可掂出来之后,更多的不是欣喜,而是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