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诺夫顿了顿,露出一个苦笑:「我以前是个『体面人』,做些书面工作。我的生活虽然不算奢侈,但也算得上精致,直到几年前,办公机器把我赶去了工厂。」
「工人的收入不低,甚至比一些看起来体面的人还高,我的妻子最开始有些不开心,但还是适应了新生活。」
「可我没有适应。」
「我一看到她像过去那样平静,我就想要打她,一想到我的孩子在学校里安心学习,而我要拼命工作,我就感到愤怒。」
「这些情绪我平时完全可以压下去,可我工作得好累丶好疼丶我想要回家没人叨唠我,我想要痛痛快快地喝酒……」
「我染上了酒瘾,醉酒后还会打我的妻子和孩子,他们开始怕我。」
「你明白吗,她们就像看着一只怪物那样看着我,就好像我已经死了,只剩一个披着皮的怪东西站在那里。」
门诺夫的音调猛然高了几分,但他又很快压下了自己的声音,继续以平静的语气阐述自己的过去。
「一个持家的女人,很好,但一个在你累得快死的时候唠叨的女人,真的很吵,尤其是她开始嫌弃我的酒味丶嫌弃我的粗暴,可她的一切都靠我,她有什么资格嫌弃呢?没有她,我也能活得很好。」
「我嫖娼了。」
「她一开始是不敢置信,在发现我那天还喝了酒时,更是愤怒了起来,像只张牙舞爪的老猫,她拍打我,抓挠我,对着我吵闹,所以我打她。」
「她受了伤,孩子也受了伤,伤得很难看,两个人都很害怕……」
门诺夫的眼中,火焰跳了跳,一些被他刻意遗忘丶忽视的东西突然变得鲜明了起来,让他感觉自己的脑袋越来越疼。
「不对,是我先要打孩子,她想要护住孩子,和我打了起来。」
「我……」
门诺夫捂住自己的头,剧烈地喘息了一段时间,才像是从梦中回来一样,用一种恍惚的语气接着道:「最后,她们偷了我的积蓄,回娘家了。」
「我哭了一段时间,接着继续酗酒丶嫖娼丶赌博,直到我要被工厂赶出来,我才突然惊醒,想要反抗,接着就凭多读了点书,所以替其他工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