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寻挣脱死一般的昏沉,张开双眼。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雪地里。
雪?
崔寻用了大概两秒钟恢复清醒,又用了半秒钟确认异常。
他所在的城市四季如春,就算全球气候奇迹般地倒退回小冰河期,也绝不可能下雪。
更何况崔寻现在看到的不是薄薄一层霜,而是齐膝深的积雪。它绵延到他视野的尽头,在昏黄的光芒照耀下泛着暗淡的橙色调。
崔寻抬起头。
他看到远处立着一根样式古老,像是直接从十九世纪版画里抠出来的铸铁灯柱。
它的柱身有装饰性的凹槽纹路,顶端是一个多面体的灯笼,透过玻璃能看见里面跳动的火焰。
那火焰把周围一小片雪地染成琥珀色,然后就被更远处的黑暗吞没了。
街道灯柱的间距很大,灯柱之间是大片的黑暗区域,像是这座城市的管理者只舍得照亮城里最必要的几条路。
崔寻觉得要么是他有幸被打飞几百公里,飞到一个他此前从未听说过的维多利亚风格cos街区,可以无票体验黑奴生活,要么就是他穿越到了异世界。
他更愿意相信答案是后者。
毕竟他的身上发生了不亚于穿越的变化。
他能感觉到,他的每一块关节丶肌肉丶内脏,都在以他不习惯的方式运作,性能比先前高了不知道多少倍。纵然雪已没过他的小腿,他也感觉不到丝毫寒冷。
那些本该像针一样扎进皮肤的寒气,像是撞上了一堵墙,纷纷折断丶滑落,只剩下一种迟钝的丶被隔绝在外的触感。
崔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他不常去健身房,更多是靠天赋和年轻维持着一个还算体面的身材,并在必要时训练一番。但现在,他看起来像是一尊被艺术家精心雕琢的大理石雕像,而不是一个活人。
他的每一寸都完美得不像是真的,没有丝毫暗伤丶疤痕丶痘痘,连个痣都没有,浑身上下仿佛都在宣告着自己的精悍丶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