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贝尔和托马斯对视了一眼,他们不需要看铜柱,只是听那个声音就已经皱起了眉头。
那不是他们想要的燃烧,而是爆炸。
托马斯主动上前去拧钢塞,它被高压气体顶得很紧,他左右手一正一反抓住扳手,往下压了好几下,螺纹才松动。
他把钢塞取出来,拿过一只长柄钳,夹出那片被活塞砸得严重变形的黄铜薄片。
铜片的边缘开裂,好像一朵正在凋谢又被人踩扁了的野花。
他用游标卡尺量了一下,摇了摇头:「不到两毫米,气体释放速度太快,这已经远超四十吨的膛压。」
阿贝尔叹了口气,从试验台上拿起笔,在A配比那一栏划了一条横线。
理察思索着托马斯的结论,这样的膛压他的铬镍钢炮管完全能承受。
但大炮不是一次性用品,一门炮要在战场上打几百发炮弹,每一次发射都在炮管内壁上施加一次无形的重击。
想要让大炮打得狠,打得远,一门心思地增加膛压是行不通的。
好比你想要把一辆沉重的车子推得极快,旧时代的做法是用巨型铁锤在车尾狠狠地砸一锤子,可结果往往是车没动,车尾先被砸烂了。
他需要的是均匀而持续的推力,无烟火药就具备这样的燃烧曲线和渐进的膛压峰值。
但A配比显然不是他想要的。
托马斯从抽屉里取出一块乾净的棉布,轻缓地擦拭膛室内壁,随后他把棉布扔进废料桶,从试验台上拿起C配比的药瓶。
他熟练地把药粉填入膛室,塞好药线,拧紧钢塞,退到防爆窗后面。
阿贝尔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
「让我们祈祷这次反应不会太过猛烈。」他说。
他转动摇柄,发条咔咔地响,莱顿瓶跟着放电。
这一次,筒内传出的是一声沉闷而漫长的噗呲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