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法庭之上(2 / 2)

「我发誓,」他说,「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只有真话。」

法官点了点头。

芬巴放下手,入座证人席。

法官翻开面前的文件,念出了理察提交的罪名:贿赂海关官员丶歧视虐待工人丶童工丶威胁恐吓。

每念一条,旁听席上就有一阵细微的骚动。

「被告,对于以上指控,你有什么要说的?」法官缓缓看向格林伍德。

格林伍德的律师站了起来,先是不慌不忙地整了整假发,然后清了清嗓子。

「法官大人,」光是他的语气就透露着自信,「我的当事人,格林伍德先生,对于这些指控,一概不认。匿名的口供还有来路不明的帐本,这样的证据,在法律上没有任何效力。」

他摇了摇头:「我的当事人不会允许,也不会接受。更严重的是,这些所谓的证据,很可能出自某些别有用心的人之手,甚至可能是……伪造的。」

旁听席上又是一阵骚动,几个记者的铅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滑动。

「此外,关于证人,」律师转过身,面对着芬巴,「这位,芬巴先生。我们有理由怀疑,他与爱尔兰的芬尼亚组织存在关联。一个道德上有瑕疵的证人,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应当被审慎对待。」

芬巴的手在裤腿上拧了一下,开口说道:

「我以我的灵魂起誓,我与芬尼亚没有任何关系。我不是他们的成员,也不是他们的同情者,我是一个工人,在格林伍德的工厂干了十几年。」

「我见过十岁的孩子爬进机器的缝隙里清理煤灰,那机器随时都可能启动把他的手绞断,还有铅中毒的工人手抖得连勺子都握不住,被工头像赶狗一样赶出车间。这些事,芬尼亚没让我说,我凭自己的良心也要说,就在这儿说。」

他停了一下,喘了口气。

旁听席上很安静,记者的铅笔悬停在半空中。

「你说我道德上有瑕疵?」芬巴的声音微微颤抖,「在格林伍德的工厂里,所有危险的工作都是爱尔兰人在做,所有轻松的活都是英国本地白人在干。你坐在那里,穿着体面的西装,拿着格林伍德的支票,你凭什么站在这里质疑我的身份?」

律师完全没有被他的话影响到,只是轻笑一声,转身面对法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