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伍利奇靶场。
伍利奇靶场坐落在伦敦东南,紧挨着皇家兵工厂,理察到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透,靶场上空飘着一层薄薄的雾,远处的泰晤士河上,几艘运煤的驳船正慢吞吞地往上游走。
一辆马车摇摇晃晃地驶向靶场,理察抱着木箱,露易丝坐在他对面,正大光明地画着素描。
「还没画完?」理察特意没怎么动,怕影响了自己在她笔下的形象。
「上次那副早画完了,」露易丝动着笔,「我打算管这副叫……苦闷的军火商,理察。」
「哈哈哈,你要拿我开画展?」理察松了松头上的帽子,「说真的,我以为你对这种事不感兴趣。」
「确实不感兴趣,」露易丝摇了摇头,「但我是来看你赢的。」
「那我借你吉言了。」
马车很快停了下来,理察抱着步枪下了马车,只见靶场两侧插着米字旗,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十几名身着戎装的军官站在观测棚下,其中不乏肩章上缀着星徽的高级将领,他们是今天这场官方竞标的「裁判」。
可比起裁判,他们的眼神更像盯着羊群的野狼,等着嗅出哪只羊羔更肥,然后贪婪地一拥而上。
而理察的对手,是站在靶场前西装革履的绅士们。
他一眼便从中认出了格林伍德,他站在最前面,手里端着一支崭新的步枪,枪机侧面显眼的铰链设计,正是施耐德-恩菲尔德的改进型,去年刚在衣索比亚战争中大放异彩的步枪。
「理察先生。」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理察耳侧响起,正是一周前,与自己熬了一天一夜改良步枪的弗雷德里克·马蒂尼。
「马蒂尼先生,您来了。」理察忙上前与他握手,「您该和我们一起回伦敦的。」
「我可坐不起那样的邮轮,」马蒂尼笑了笑,「厂子还指望着我呢。」
「别担心,马蒂尼先生,您的名字会传遍世界每一个角落的。」露易丝背着手走到理察身旁。
理察放下木箱,取出那只步枪,手指拂过新铸的机匣,33英寸的七边形枪管在晨雾中泛着冷灰色的光。
「走吧,我们去赢下这场竞标吧。」理察拎着步枪,加入了靶场前的队伍。
「布莱恩先生,」格林伍德悠闲的声音从旁边飘了过来,「你来了?我以为你的工厂被搬空了,注定缺席这场毫无悬念的比赛了。」
「话不能说这么绝,格林伍德先生,」理察向他展示了一下手里的步枪,「这可是瑞士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