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轮船切割过平静的海面,留下一道油腻的航迹。
船即将靠岸,沙龙里只有露易丝和理察对面而坐,酒保悠闲地擦拭着杯口。阳光透过舷窗照在桌面,像波浪在翻涌。
理察仰头喝下最后一口红酒,动作却扯得他腹部生疼。
「怎么样,还那么疼?」露易丝摇晃着酒杯,看着呲牙咧嘴的理察,有些想笑。
「没好多少。」理察为自己倒上酒,又替露易丝添了些,「下船可能得找个医生。」
「下次试试别用鼻子接别人的拳头呢?」露易丝打趣道。
「我是玩脑子的,打架不行。」理察抿了一口,「不然皇帝干嘛派将军替他打仗?」
「这两者又不冲突。」露易丝先是伸出左手,接着伸出右手,「如果没有审判之手,上帝的仁慈之手就毫无意义。」
「唔,」理察眯着眼睛,仿佛第一次见到她,「你到底是谁?」
「喝点酒就把我名字忘了?」露易丝故作失望。
「不,我是说你到底是谁?」理察放下酒杯,「你会读书,能说多门外语,连公爵夫人都认识你……」他顿了顿,「你不会是哪个家族的千金吧?」
露易丝愣住了。她犹豫了一下,开口问:「你能保守秘密吗?」
理察坐直了身子,竖起食指比了个保密手势:「你不信我?」
「好吧,我……」露易丝扬起微醺的脸庞,郑重其事地说道,「……是露易丝·卡罗琳·阿尔伯塔,维多利亚女王的第六个女儿。」
这个消息像根木棍,直敲理察的后脑勺,连酒都醒了大半。
他从未想过,女王最为聪慧的公主会隐姓埋名,出现在这艘船上。
看着目瞪口呆的理察,露易丝微微颔首:「你现在可以鞠躬了。」
接着他举起酒杯,稍一欠身:「能和公主同船,荣幸之极。」
露易丝似乎对他的处理甚为满意,二人碰杯,理察顺着往下说:「那么是什么让公主殿下登上了去往法国的船呢?」
「呃,我本来该去巴黎,学习绘画与雕塑……」露易丝支吾着,仿佛有难言之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