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慢点。」
「没事。」他咳了一声,继续走。
车上,爸爸坐在副驾驶,妈妈坐在后面。谁都没说话。只有汽车发动机的声音。我开得很慢,四十分钟的路开了快一个小时。
到家的时候,妈妈去厨房做饭。爸爸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调到戏曲频道。我坐在旁边,跟他一起听。咿咿呀呀的,听不懂,但也没想听懂。
「小木,」爸爸忽然开口了,眼睛还看着电视。
「嗯。」
「你那个工地,是不是要换了?」
「是。没中标。」
「那你咋办?」
「跟老胡去省城。」
爸爸沉默了一会儿。「省城远不远?」
「骑车两个多小时。」
「那回来可就不方便啦。」
「是。」
他没再说话。电视里还在唱,咿咿呀呀的,像哭又像笑。
下午,我回了工地。郑工的工人已经进场了,锚杆机架在边坡顶上,突突突地打孔。工人们戴着安全帽,脸上全是泥浆。老王蹲在远处,看着这边,手里没活,就那么看着。
我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陈工,」他没看我,「边坡弄好了,是不是就该撤了?」
「嗯。」
「那我去哪儿?」
「老胡在省城有项目,你去不去?」
他转过头看着我。「省城?」
「对。工资比现在高。」
他沉默了一会儿。「去。不去咋办?儿子等着用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