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工人早上发现的。」
「监测数据呢?」
「小刘,把监测数据拿来!」
小刘跑着去了,三分钟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我翻开看,昨天的数据,位移0.3毫米,正常。前天的,0.2毫米。大前天的,0.2毫米。所有的数据都在允许范围内。
「数据正常。」我说。
「正常个屁!」老胡指着那条裂缝,「这叫正常?」
我没说话。
老黄到了。他戴着一顶乾净的白帽子,穿着白衬衫,皮鞋上沾了泥,他也顾不上。走到边坡下面,仰着头看了几秒钟,然后走上边坡,蹲在裂缝旁边,用手摸了摸。
「水从哪儿来的?」他问,像在自言自语。
「不知道。最近没下雨。」
老黄站起来,往坡顶走。我跟在后面。他站在坡顶上,往四周看了看。
「那边,」他指着边坡后面的一块空地,「那块地是谁的?」
「隔壁厂的。空着,没人用。」
「走,过去看看。」
我们翻过围挡,走到那块空地上。地面坑坑洼洼的,长满了草。老黄走了几十米,蹲下来,用手扒开草。
有水。不是积水,是渗出来的水,从地底下往上冒,湿了一小片。
「这里,」老黄站起来,「地下水管漏了。」
我走过去,蹲下来看。水很清,没有味道,不是污水。可能是自来水管,也可能是消防水管。不管是什么,它在不停地渗,渗到土里,从地下流到边坡后面,把土泡软了。土一软,边坡就撑不住了。
「通知甲方,」老黄说,「让他们找自来水公司来查。在修好之前,这个边坡不能动。」
「黄总——」
「不是我要卡你。」老黄看着我,「是边坡真的有问题。你想想,土被水泡了,随时可能滑。下面要是有人干活,滑下来就是人命。」
我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