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国梁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花白的眉毛紧锁。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在祁连山遇到的一件事,也是数据对不上,也是所有人都说不对劲,后来……后来那个山谷塌了大半边。
他没对任何人说过这件事,今天却忽然想起来了。
靠着帐篷门框同样有着类似经历的司机师傅刘德茂,把刚才掉在地上的烟捡起叼进嘴里,忽而摸了摸脸上的疤——几年前的深夜,这泰山某山脊转弯处,一个白影让他猛踩刹车。当时只当是幻觉,如今想想,不由一阵庆幸。
而帐篷外,所有人也都不再有动作。
地震仪旁的吴大勇和宋书文停下了记录的笔,两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吴大勇平日那张什么都敢说的嘴,此刻紧紧闭着。
他忽然觉得,刚才那句「山里的精怪」的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正要搬运设备的马小川和葛红军两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马小川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葛红军瞪了他一眼,他便把话咽了回去。
两个人就那样站着,肩并肩,像两棵被山风压弯的小树。
丁海拎着取土钻的手心里全是汗,金属钻杆上印出了湿漉漉的指印。
他想起刚才去拿钻杆的时候,路过一片裸露的岩层,那些石头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他就是觉得,那些石头今天好像在看他。
山风吹过,拂动他们的衣角,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帐篷外的山影依旧沉默,松涛依旧翻涌。
一切都如常,一切都没有变化。
可那种寒意——却久久不散。
过了好一会儿,秦岚驱散了心中的某种未知而来的寒意之后,她这才抬起眼,再次看向了石玲珑。
此时逆光中,石玲珑的面容半隐在阴影里,只露出一截下颌和微微抿起的唇。
那唇在暗处,却仿佛自身便能散发出淡淡的莹泽——如同夜光珠的内敛光华,不耀眼,却无法忽视。
秦岚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石玲珑时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