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明远的记录笔停在半空,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他心想:大地……在说话?
赵长河捏着烟的手指微微一紧,菸卷在指间变了形。
他见过无数岩芯,听过无数报告,却是头一回听见有人用这种语气说这种话。
周国梁花白的眉毛猛地一挑,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那句话像一颗石子,不偏不倚投进了他跑了半辈子野外攒下的所有经验里,激起的不是水花,是沉甸甸的回声。
何树生握着笔的手僵在原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忽然觉得,自己脚下踩着的这片地,好像没有刚才那么踏实了。
依靠在帐篷门口正要假寐休息的司机师傅刘德茂都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连口中刚点燃的烟都掉到了地上,只因常年在这条线路上跑,有时他会跑夜路,特别是深夜,而干他们这行的最忌讳这些事。
帐篷内的空气仿佛在此刻都凝固了一样。
石玲珑的那几个字落在帐篷内的每个人心头,沉甸甸的,像一块刚刚从地心深处取出的岩石——还带着亿万年的寒意,让人毛骨悚然。
「信号?大地在说话?」
听了石玲珑所言,秦岚口中不由这般疑惑自语了一番,接着她定了定神,同时看着手上平板电脑所显示的内容,给身旁已经起身的石玲珑继续讲道:
「玲珑姐,你看,深度一百五十米,地磁波动强度较上周同比激增百分之四十二。现有模型……完全无法匹配。」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仿佛在分享一个不愿被第三人听见的秘密。
「无论是构造应力释放,还是岩浆活动前兆,频谱都对不上。我试了所有已知的匹配模式,换了三种算法,结果都是——无法识别。」
与此同时,帐篷内一时寂静。只剩下风的呜咽,和远处隐约的鸟鸣。
接着刚才因两人的对话而陷入安静中的众人开始交头接耳,此刻有人已不自觉地放下了手中的标签和记录本。
其中一人皱着眉头,轻声问旁边的同伴:「信号?大地在说话?她俩在说什么?什么地磁波动……无法匹配?」
这个皱眉的人叫方大伟,肩膀宽厚,手掌粗大,一看就是常年干体力活的。
他不懂那些数据,只是本能地觉得,能让石工用那种语气说话的,一定不是什么小事。
同伴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回答:「不知道,但听起来不太对劲。」
这同伴正是之前那个叫何树生的年轻队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