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又仿佛被一只隐匿于深空帷幕之后的巨手,以无形的引力丝线悄然串联,正逐渐勾勒出一个庞大而陌生的丶令人隐隐心悸的星座轮廓……
正当叶轻柔因为最近所发生的事而思绪茫然感到有些失措时,身处上京这座大都市另一地出租屋内的林夜。
此刻的他,思绪正飘回到五年前那个同样是被晨光给切割的上午。
2020年9月。
上京大学医学院开学典礼。
礼堂最后一排的阴影如潮水般浓稠,光线在这里疲软地死去。
不是死去,是根本抵达不了——那些精心设计的灯光,只为照亮舞台和前排的「重要人物」们服务。
至于最后一排,不过是可有可无的背景,是填充画面的暗部。
林夜站在暗处,像一株从水泥裂缝里挣扎而出的植物——根系裸露,枝叶乾枯,却倔强地活着。
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二手衬衫领口彻底松弛,棉质纤维在无数次揉搓中失去最后筋骨,在昏暗光线下呈现一种病态的灰白。
那灰白不是颜色,而是纤维被榨乾所有生命力后,残留的丶关于「曾经存在过」的证明。
三小时前,他刚划转一整学年学费。
手机银行推送的余额通知,冷冷显示着:
「123.6」
——这是林夜接下来三十天所有的生存资本。
吃饭丶交通丶日常用品,全部要从这123.6元里出。而医学院的教材,一本就要上百。
典礼结束后,林夜必须立刻跨上那辆吱呀作响的二手电动车,送满四小时外卖,才能凑足下午购买二手教材的费用。
空气里漂浮着多重气味:
新生家长身上昂贵的木质调香水——那是雪松丶檀香丶麝香的混合物,每一滴都抵得上他三天的饭钱。
崭新书包帆布散发的化工纤维味——那味道刺鼻却令人羡慕,因为那代表着「新」,代表着「开始」,代表着有人愿意为这个开始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