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被称为「觉醒者」,是新纪元最初的图腾,也是无尽纷争的源头。
而其余的凡人——那百分之二十五既未异化丶也未觉醒的普通人——在旧时代是大多数,在新纪元则成了最赤裸的「资源」。
他们是挣扎求存的耗材,是各方势力棋盘上冰冷的数字,是觉醒者眼中行走的血包和劳动力。
他们的价值,只取决于能提供什么——劳力丶血液丶肉体,或是作为诱饵吸引变异体的「消耗品」。
第三周,旧世界的齿轮彻底停转。
政府与国际组织在自救与混乱中蒸发。
庞大的军队机器碎裂成无数武装割据——有些效忠于残存的将领,有些被觉醒者夺权,有些就地解散,士兵们带着武器各自为战。
法律丶道德丶契约丶人性中温情的共识……数千年文明编织的纱幔,在生存本能赤裸的飓风前,薄如蝉翼。
真正的黑暗,在血雨停歇后才降临。
那是同类相食的黑暗——当最后一袋饼乾被吃光,最后一罐水被喝尽,有些人开始用异样的目光打量身边的「同伴」。
那是为一瓶净水就能拔刀相向的黑暗——文明的外衣被剥去后,露出的,是七万年前原始丛林的本质。
那是将信任碾碎成筹码的黑暗——「你今天救了我,我明天会报答你」这句话,变成了「你今天救了我,我明天可以晚一点出卖你」。
废墟之上,权力与暴力重新勾勒版图。贪婪披上「生存策略」的外衣,背叛成了日常词汇,良心成了最先被丢弃的行李。
旧纪元在那一日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而新纪元,在那滩血泊中,睁开了它猩红的眼睛……
林夜睁开了双眼,从前世血雨降临的回忆中缓过神来。
此时只见,晨光正从对面楼宇的间隙斜射过来,暖融融地铺在窗台上。那光是液态的金色,缓缓流淌,将窗台陈旧的油漆映出温润的光泽。
一盆早已枯萎的多肉植物还在角落,乾枯的叶片蜷缩成拳头大小,仿佛在为某种即将到来的东西,提前收拢起自己。
一只麻雀落在防盗网外,正歪着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