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把笔帽咔嗒一声盖上，头也没抬：

「按合同流程走呗，拍完一个月内打款，具体得看甲方那边财务的进度。」

李宪忙挤出一个笑点点头。

他退到角落，从裤袋里掏出手机。银行的简讯还躺在通知栏里，余额是：47块。

他不是小说主角，后面没有w。

户租后天就到期，房东已经开始催了。

这次GG的酬劳是八千块整，要是不能在一个月内到帐，他只能去借钱了。

2012年，他还在北电读大二就拍了首部电影——《万箭穿心》，搭档颜丙燕。

圈里都说文艺片能磨演技，他磨了，片子也好，后来豆瓣拿了8.6。但那部戏攒下的口碑没能帮他敲开下一扇门。

第二年又接了部小成本青春片《初恋未满》，刘德华监制的「亚洲新星导计划」作品，结果票房二百来万，连水花都算不上。

他一部接一部地拍，一部接一部地扑。

到大四以后，连扑的机会都少了。

他是北电2010级表演系的——和杨紫丶张一山同届不同班。

杨紫有《家有儿女》的国民度兜底，张一山手里攥着《小兵张嘎》和《家有儿女》两张牌。

而他李宪，2014年的这个夏天，刚从北电毕业不到一个月，履历表上除了几部总共票房加起来不足三百万的电影，什么也没攒下。

没签经纪公司，没接到新项目，只能在京郊拍GG和微电影混个脸熟。

这个夏天他跑了不知多少个棚，从凉茶拍到运动鞋拍到乾脆面，GG衫换了一件又一件，卡里的余额最低时只有38块，连ATM都吐不出来。

李宪把GG衫换下来叠好还给服装组，裤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写着两个字：杨紫。

「喂，老同学？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啊？」

杨紫的声音里带着点风风火火的轻快，听不出什么怜悯，这让李宪松了口气。

「行行行，你说你说，有什么指示？」

电话那头传来翻资料的哗啦啦响，杨紫的声音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