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城听着,神色反倒平和下来:「我明白。这帮弟兄常年征战,确实没干过土木劳作,我也没打算一上来就逼着他们乾重活累活。」
说着,他起身将王永江写好的那份计划给他,另外又说着,「慧生兄,你要知道,我这次不光领了代理长官的职位,更是陆军整理处的一员。
帅府和总参部要求整军经武,其中有一项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淘汰老弱残兵。」
蔡常远没接那份计划,却因顾城的话蹭地站了起来:「顾爷,您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难不成上头的意思,是让给咱东北,给咱奉军卖了一辈子命的弟兄,就那么灰溜溜的滚蛋?」
见他一下急了,旁边的陆青山赶紧起身,满脸赔笑:「蔡副旅长,有话跟顾爷好好说,咱可不能……」
顾城抬手示意他闭嘴,继续往下说着:「以工代训,其实不光是整肃军纪……我这也是打算给弟兄们留条活路。」
他回望着对方,眼神多了几分悲悯,「我知道,有些弟兄打了半辈子仗,压根就没离开过队伍——
就算上头意思是好的,为了提高咱奉军的整体战斗力,但一口气把这些人都赶走,确实也少了点人情味。
所以,我思来想去,也跟岷公他们商量过,才提出这个方案:你想想,这些老兵,有伤在身的,往后也有个事做,再拿份体面的工钱安稳度日,岂不是直接被裁撤了更好?」
蔡常远听完这话不禁一阵失神。
他见过的军阀长官数不胜数,在那些人眼里,士兵不过是打仗卖命的棋子,能让底层士卒吃饱穿暖,便算得上难得的「爱兵如子」。
谁曾见过,有长官会真心替老兵伤兵盘算后路,不愿让他们落得流离失所的下场?
眼前这位还不满二十岁的年轻代理旅长,格局心肠,竟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想。
「顾爷,您这是……」
蔡常远一时语塞,满心震动。
顾城看穿他的想法,当下低眉笑笑拍着他肩膀让他坐下,随后才平静地往下说着:「你不妨来105团细细打听:只要是我顾城的弟兄,愿意为奉军效命,那么,我们便不会丢下任何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