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此时,一直在养病的王永江突然发出剧烈的咳嗽,脚下一软,身子猛地一晃,险些当场栽倒在地。
「岷公!您怎么了!」
身旁的李明山惊呼一声,连忙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王永江,神色慌张。
莫德惠更是吓得手足无措,连连上前搀扶。
顾城见状立刻抽身上前,伸手稳稳托住王永江的胳膊,见他面色发白气息不稳,当即沉声吩咐身旁亲卫:「快,备担架,立刻护送岷公和柳忱先生回官邸静养,好生照看,不得有半点怠慢!」
几名亲兵立刻应声上前,小心翼翼搀扶着王永江一行人,匆匆往城内官邸而去。
待到把人安置送走,顾城转过身,重新对着孙烈臣不卑不亢道:「孙旅长,岷公积劳成疾,刚才赶来劝汤旅长,可他经不得这般兵戈惊吓,晚辈只能先派人送他回去歇息。
眼下城外兵马对峙,诸多内情错综复杂,当众争辩反倒容易滋生流言。
还请旅长移步守备团团部,容我们关起门来,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还有人证物证,一一细细向您汇报。」
孙烈臣冷眼打量了顾城片刻,见他举止有度沉稳持重,不似张廷枢那般冲动莽撞,不由上下审视着他。
沉默片刻,孙烈臣微微颔首:「也好。前面引路。」
…………
锦州团部。
「什么?这个汤玉麟居然如此混帐!」
孙烈臣的嘶吼从顾城办公室传来,「纵容亲信祸乱百姓,事后还敢杀人灭口,又私调兵马轰城,他眼里还有奉军军纪吗?还有大帅吗?」
桌面上摊满了物证与人证笔录——被掳民女和受害家属的哭诉证词,杂木林灭口现场的弹壳与刀具,赵全才等人的审讯供词,桩桩件件,铁证如山,看得孙烈臣怒火中烧。
他猛地站起身,来回踱步:「我早就告诫过他,战后整军,严禁兵痞扰民,他倒好,仗着自己是大帅的结拜兄弟,就无法无天,把大帅的命令全当耳旁风!」
顾城垂手立在一旁,待孙烈臣怒火稍缓,才缓缓开口:「六叔,晚辈今日并非有意要与汤旅长反目,更不是拿陆军整理处的规矩压您。您有所不知,晚辈这次到锦州,除了身负105团团长之职,还兼任着11混成旅的参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