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示意张廷枢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竹石图》递上,一边笑道,「从奉天调离时,舅舅曾再三提过,岷公风雅,甚爱这些墨宝……正巧兄长得了一卷郑板桥的真迹,于是拿来借花献佛了。」
他心中自有盘算,自踏入锦州官邸起,便留意到这里陈设雅致内敛,处处低调却处处透着奢华,战乱中还保持着世外桃源般的宁静,向来王永江身居奉天民政财政高位,什么钱财珍宝不曾见过,自己那点银元实在入不了眼。
更何况当着莫德惠这位财政副手的面直白送银,太过露骨,反倒容易落人话柄,甚至招来官场非议。
倒不如只送这幅文人字画,除了投其所好,亦是清雅得体,分寸恰好。
王永江目光落在礼物上,却没有伸手去接。
莫德惠上前一步,笑道:「冯先生真是有心了,知道岷公素来喜爱字画,这幅《竹石图》,定然合他心意。」
王永江又是咳喘了几声,才是勉力笑道:「靖川,我和你舅舅同为帅爷属下,再加上与辅帅的关系,自然该照应你和廷枢……只是你这画,」
不等他说完,张廷枢上前把那画塞进王语悠手中:「王小姐,我这虚长你几岁,得说道你几句了——令尊甚爱书画,你得赶紧代他收好啊!」
顾城也是笑道:「我与廷枢都是带兵的粗人,这么好的画,放我们手里岂不是糟蹋了……再说了,一幅画能让岷公稍稍宽解心情,也是它的福气了。」
礼已送到,正事也已谈妥,顾城再次表示告辞。
不料王永江抬手,语气沉静:「不急着走。我还有几句私话,想单独跟你说说。」
说着他又看莫德惠:「柳忱,你先带着廷枢到外堂稍坐等候,顺便把粮饷军械的细则再梳理一遍。」
莫德惠何等通透,立刻会意,躬身应道:「是,岷公。」
随即,朝张廷枢做了个请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