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标在外边捏着下巴,嘀咕道:「这老东西在琢磨什么呢?来都来了,还装圣人?」
「还能怎样,男人来了这烟花地儿,但凡身体没点儿问题,那能不支棱起来的?」
张标耳畔传来柳儿的轻笑声。
张标猛然转头,盯着柳儿。
柳儿被他看得有点发毛,怯怯道:「奴家多嘴了……」
「不,」张标打断她,「你接着说,想说什么说什么……」
他顿了顿,回身看了一下厢房门,乾脆站起身,拉着柳儿走到一边,确定这地方安静后,才催促道:「你接着说。」
柳儿又看了张标一眼,确定张标没生气,只是正常询问,这才接着道:「奴家在这迎春阁待了三年,什么样的客人都见过。有的客人来了就搂着姑娘不放,有的客人喜欢听曲喝酒不动手脚,有的客人来了就往那一坐,跟个木头似的,连眼皮都不抬。」
「那你说,我这位表叔属于哪一种?」张标饶有兴趣道。
柳儿抿了抿嘴,压低声音:「张公子,您这位表叔……不太对劲。」
「怎么个不对劲法?」
「奴家刚才进去的时候,就留意到了。」柳儿的表情认真起来,「一般客人看见姑娘,第一眼看脸,第二眼看胸,第三眼看腰。可您这位表叔,从我们进去到您带奴家出来,他看都没看我们一眼。」
张标心里一动:「也许人家是正人君子呢?」
柳儿嗤笑了一声:「张公子说笑了,来这种地方的,哪有正人君子?就算真有,那也是装的正人君子。可装的和真的,奴家分得出来。装的人,眼睛会躲,想看又不敢看,眼神是飘的。可您这位表叔,他的眼睛是直的——直直地看着墙上的画,从头到尾,眼珠子都没转过。」
「那说明什么?」
「说明他对女人压根儿不感兴趣。」柳儿说得斩钉截铁,「不是不想,是不能。」
张标心跳加速了几分,但脸上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不能?你是说他……身体有毛病?」
柳儿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奴家不敢把话说死,但奴家见过这样的客人。去年冬天,有个外地来的商人,也是这副模样——姑娘往跟前凑他就躲,让唱曲就唱曲,让喝酒就喝酒,就是不让碰。后来有个姐妹不死心,趁他喝多了去摸他,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那商人当场就翻了脸,把酒杯摔了,走了。」柳儿顿了顿,凑近,声音压得更低:「后来我们才知道,那是个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