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子。」张满仓终于开口。
「嗯?」
「你知道咱们五河县的县令为什么会死吗?」
张标愣了一下:「不是胡党吗?」
「是啊……」张满仓叹了口气,「所以……这官,爸是真不想当!」
张标又愣了一下,道:「爸……你这话我没怎么听懂,你的意思是你要是当了这个县令,你也会死?可先前那个县令是胡党,所以死了,那你不去当胡党不就完了?」
「这是说不当就不当的?」张满仓瞪了他一眼,接着道:「这周德茂就是胡党的人!」
张标一愣:「爸,百家讲坛还说这个啊?」
这百家讲坛未免也有点太全面了吧?
「不是百家讲坛!」张满仓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道:「你没看见这人进来时候的态度么?如果这个县令真是朝廷任命的官,他至于威逼咱们?直接把任命文书丢咱们脑袋上就行了!」
「那也不能推断他就是胡党吧?」张标略显迟疑。
「那你再想想五河县是哪儿呢?」张满仓斜瞥着他。
「是……五河县?」
「是李善长的地盘!整个凤阳府都是李善长的地盘!五河县虽然只是个县,但那也是李善长的地盘!方才那个周德茂说了,五河县从县令到县丞到主簿,都被一锅端了,这对李善长意味着什么?」
张标试探着答道:「意味着五河县就没有李善长的手眼了?」
张满仓终于点了点头,道:「所以,五河县没官了,最急的就是他李善长,他急需在五河县扶起来另一只手,另一只眼,而刚巧,咱们父子俩和各方势力都没有什么瓜葛,是最适合的清白人。」
「周德茂会把咱们爷俩直接放出来,也就是为了不让咱们爷俩留下『案底』!」
张标沉默了。
他想了想,问:「爸……那这官,你当不当?」
张满仓没有回答,转身进了屋。
张标跟进去,看见老张头坐在炕沿上,低着头,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来,看着张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