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单是写契书的,典房的。」张满仓说,「那家穷得叮当响,把祖宅典出去,换几斗米度日。写契书的时候,那家的老婆一直在哭,哭得我写字的手都抖。这一单收了多少?按王史的规矩,契书最低三十文,最高一百文,看难易程度。那家穷,王史收了三十五文,我拿了七文。」
张标在心里算了一下。
三十五文的二成是七文,没错。
「还有一单呢?」张标又问。
「还有一单是写诉状的。」张满仓说到这,顿了顿,「这一单我没怎么上手,就在边上看着王史写的。是争地界的案子,两家争一垄地,打了快两年了。这种状纸最麻烦,写的时候得把来龙去脉理清楚,还得把对方的漏洞点出来,又不能写得太狠得罪县太爷。王史收了一百二十文,我没分成,他说等我学熟了再分。」
张标点了点头。
写诉状的价格他记得,之前张满仓打听过,五十到两百文不等。
一百二十文,算是中等偏上的价了。
「王史那人,看着和气,实际上精得很。」张满仓又说,「今天他基本上没让我碰那些大活儿,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估计是想先试试我的斤两。不过我也不急,慢慢来,先把名声攒起来。」
张标听着,没接话。
因为张满仓出去一天就只赚了十文钱,他只是接了个私活儿,就挣了三十文。
虽然,那三十文钱又花到娘们儿肚皮上去了。
不过张标也明白,他这种活儿纯粹就是撞大运,不像王史那边,已经形成了固定的产业链,每天都有客源。
张满仓又喝了两口粥,忽然问:「不说我了,你在家咋样?没出什么事吧?」
张标愣了一下。
他在家……
去嫖的事儿肯定不好跟张满仓说,这老头儿连块腊肉都藏着掖着,要是知道自己脑袋一热,就在娘们儿肚皮上花出去三十文,肯定得骂死自己。
所以……
「爸,」张标放下粥碗,「有件事我得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