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满仓没说完,张标就恍然大悟:「劳务派遣工呗?」
张满仓一脸无语,但还是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差不了太多。」
这回,张标对那位三娘的遭遇有了个更直观的感受了。
老公是个派遣工,死在了工地上,又遇到了黑心包工头,赔偿金一毛没有,甚至连尸体都是偷偷拿回来的,还因为无儿无女被庄户人嚼舌根,再加上这年头对女人的歧视,可以说活着就已经很困难了。
「你刚刚说的每隔四年就要上京服役?」张标又问。
张满仓瞬间看出了张标的意思,嗤道:「别想了,一毛钱没有,连路费都是自理的,这年头没火车飞机,咱凤阳还好,隔南京近……这会儿应该叫应天,那些隔得远的,来回路上就得花三四个月的时间,跑一趟能把家底掏空。」
张标对三娘遭遇的感受又更直观了。
……
回到家,张标还是没能闲下来。
那三十亩地虽然耕开了,但种子还得挑选,要晒种丶浸种丶催芽,这些活儿都得在春耕之前完成。
张满仓在院子里铺开了几张乾净的竹席,蹲在席边,细细的筛选着麦种里头饱满的颗粒,张标想了想,搬了个石墩坐在他边上,学着他的样子开始挑拣。
这感觉很不好,看似简单的活儿,实则磨人得很,张标挑了没一会儿就觉得眼睛发酸,手指发僵。
他正想着找个什么藉口偷会儿懒,就听到院子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接着,他想都没想,就噌地站起来:「我去开门!」
然后,脑袋一阵晕眩,差点栽过去。
蹲久了,起猛了。
顾不上管脑袋里传来的异样,张标冲到门前,拉开院子门,然后愣在原地。
门外站着的是三娘。
她拖了个板车,板车上堆满了土砖,还有一大筐黄泥土,一个布包,布包里面裹着泥瓦工具。
张标一愣,侧开了半边身子:「来这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