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这个空当,张标瞥了一眼陶罐里边。
张满仓往陶罐里丢了些米,那米里边甚至还有些未完全清理的稻壳,然后又往里边撒了一点那种黑漆漆的盐巴,就把盖子盖上了。
即便再不怎么精通厨艺,张标也能看出来张满仓这不是在煮饭,而是在熬粥。
「咱就吃这个?」
忙了一天,又累又乏,张标觉得自己这会儿能吃下一头羊,结果张满仓就煮了点没有油水的白粥?
「不然呢?我去粮仓看了,咱们那点存粮要坚持到明年秋收,只能吃这个。」
张标听着,心里头格外不是滋味儿。
他又想起之前犁地时的那个话题,问:「爸,你对这段历史这么了解,咱能不能想办法去搞点钱?」
才一天,他就有点受不了这样的苦日子了。
这话一开口,他脑袋里忽然就像是有灵光乍现,追问道:「咱爷俩不都识字么?这年头应该没几个人识字,咱们去考科举,去当官!」
听着张标这话,张满仓嗤笑了一声,道:「这话你还真说对了,明朝刚建立,这会儿当官的确容易,甚至都不用去参加科举,基本上能认识字就能混个低阶官当当。
「明朝的字虽然跟咱们那会儿有点区别,但勉强还是能认出来的。」
张标精神大振。
但张满仓又接着说:「你当官归当官,但回头到了外边,可别说我是你爸。」
张标一愣:「这咋了?当个官还得断绝父子关系呢?」
张满仓嗤了一声,刚要开口,可忽然间,却惊呼道:「坏了!」
张标一愣,站起身来:「咋了?」
「我的魂魄估计跟这副身体不匹配!」张满仓脸上全是惊慌的表情,伸出手,在空中胡乱抓:「我眼睛看不见了!」
张标又是一愣,急忙走到张满仓身边,搀扶着他。
「爸!爸!」
他伸出手,在张满仓面前晃悠了一下,但张满仓的瞳孔却丝毫没办法聚焦,就像彻底失明了似的。
这时,张满仓反倒是率先镇定了下来,摸索着抓住了张标的手,说:「彪子,你别慌,你听我说,我这魂儿要是真被阎罗王重新勾去了,你可千万别去当官,尤其是朱元璋手底下的官……」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