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没理他们,方向盘一打,拐进另一条街。
后视镜里,那些少年的身影越来越小,但墙上的涂鸦还能看见,花花绿绿的,像一块块伤疤。
他手心全是汗。
方向盘上滑腻腻的。
一个政权的希望,在它的孩子身上。
当孩子们开始在墙上写「轮到你了」的时候,这个政权就完蛋了。
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不是明天,就是后天。
高压锅的盖子,快压不住了。
历史证明过无数次,秀才造反,也很热血沸腾的。
皮卡开出三条街,陈正才把车速降下来,他深呼吸了两口,发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打桩机。
「操。」他骂了一声,把车窗摇下来,让热风吹脸。
车子拐上主路,他往工厂的方向开。
他没看见的是他离开那所学校不到两分钟,一辆灰色的丰田皮卡从巷子另一头开过来,车斗里坐着四个穿黑色制服的人,手里拿着AKM。
皮卡在学校门口刹停,轮胎在砂石地上扬起一阵灰尘。
四个安全部队的人跳下车,动作乾脆利落。
那群少年见到他们来,顿时做鸟兽散。
然后枪声就响了。
有个少年转身跑,子弹打在他背上,他扑倒在地,脸朝下,血从身下洇开,在灰扑扑的地上画出一朵暗红色的花。
剩下的少年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有人尿了裤子。
刚才竖中指的那个,现在哭得像三岁小孩。
安全部队的人把他们一个一个拎起来,推进车斗里。
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蹲下来,看了看地上那具尸体,翻了个白眼,站起来,用脚踢了踢。
「带走。」他用阿拉伯语说,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皮卡开走了。
学校门口又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