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抵达南岸后,这艘船上立刻跳下二三十名壮汉。他们迅速从漕船上取下木桩,深深钉入南岸沙土中。在他们钉好木桩后,一艘接一艘漕船也抵达了北岸,将纤绳系在这条缆绳上,随后才开始放人上船。
于是,北岸的纤夫们也开始拉动绞盘,和船上的水手一同缓缓带动漕船,朝着北岸开去。
这正是沙通天集黄河帮之力想出来的最快也最安全的过河方案:正常来说,最适合军队过河的方案应该是浮桥,然而济水再怎么说也是四渎之一,河面太宽,黄河帮根本没有这么高的技术。
要是单纯用船,每艘漕船大约能装四五十人,再加上粮草器械马匹,登船下船很容易混乱不堪,发生不可知的意外。而这样用拉纤和划船的方式结合,虽然看似速度慢,但一旦运转起来却是源源不绝,可以最大限度地保障黄河帮的财产和安全。
而且仿佛是为了别苗头,黄河帮的帮众今日的干劲格外的足,就像是要将五天前丢掉的面子找回来一样。打桩丶拉纤丶划船,执行的分毫不乱,就连平素水手为了解乏,会唱的一些歌都没有,只剩下整齐划一的号子声。
红袄军自然也感受到了这股气氛,不过由于所属丶来源不一,军队的素质自然也不同。郝定手下的士兵显然最为精锐,分工丝毫不乱,上下船时连说话都少;彭义斌的手下就要差出一些,需要军官组织秩序;其他分部的士兵就差得更多了,时而甚至有争船推揉打闹的事情发生,还得杨妙真等人去弹压。
在足足运送了多半天后,这两千多人的队伍终于全部过河。按照事先的协定,沙通天还在北岸准备了一批粮食,由红袄军一方现银足额支付。等到双方彻底交接完毕后,他才对着始终站在身边的郭靖问道:「郭兄弟,这下我们的交易就算是完成了吧?」
「沙龙王有些心急了吧?」郭靖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还没有去取淄州,怎么能算交易完成了呢?」
「我当然相信郭兄弟的信誉。」沙通天说道,「而且我早就派人去淄州打探,确定里面确实已经没有守军了……至于我什么时候去,那还不是早晚的事?」
这时,杨妙真却飞快跑了过来,在郭靖耳边低声说了两句。郭靖立刻跳上大船的旗杆顶部,眺望了一小会儿后重新跳了下来,向沙通天问道:「沙龙王,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想要请教一下。」
「什……什么事情?」沙通天心中不由得慌了一下,但还是表面镇定自若地问道。
郭靖认真询问道:「我来济南的时候,从此处的舵主口中得知,这里原本应该还有一位旗主坐镇。可是从去年到今年,始终都没有人来坐镇,不知道是什么道理,还请龙王能够为我解答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