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镇很大也很繁华,却比别处多了几分肃杀。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披甲的士卒匆匆走过,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咔咔作响。路边几家酒肆还开着,门帘被风吹得啪啪地拍打门框。
李白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乾净的酒肆,在角落里坐下。店小二跑过来,擦着桌子,嘴里叨叨着:「客官来得巧,今儿个有刚到的北地烧酒,烈得很,要不要尝尝?」
「来一壶。」李白说,「再要两个热菜。」
小二应声去了。李白靠在墙上,闭了闭眼。连日赶路,虽然身体已经习惯了奔波,但疲惫还是会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哟,这位兄台看着面生,头一回来边城?」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邻桌传来。李白睁开眼,看见一个锦衣轻裘的年轻人正端着酒杯朝他举了举。那人面色温润,身形略丰,笑起来带着几分懒散,人畜无害的模样。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壶酒,已经喝了大半。
李白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那年轻人却不以为意,端着酒杯自己走过来,大咧咧地在李白对面坐下。「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我请客。」他朝小二扬了扬手,「再来一壶烧酒,加个酱牛肉。」
李白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裴放。」年轻人自我介绍,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字无忧。兄台怎么称呼?」
「李白。」
「李白……」裴放念了一遍,点了点头,「好名字。李兄从哪儿来?」
「南边。」
「往哪儿去?」
「南边。」
裴放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南边来,往南边去,那你这趟边城是绕路了?」他笑得很真,不是那种客套的笑,是发自心底觉得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