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声没吭。
不知过了多久,青衣人收了手,拿起一块乾净的麻布擦了擦额头的汗。
「好了。」
他取下李白嘴里的软木,上面有两排深深的牙印。青衣人看了一眼那块软木,又看了看李白那张因为疼痛而惨白丶却始终没有皱一下眉的脸,沉默了片刻,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能忍。」
他转身去抓药,包成几包,放在李白手边。「外敷内服,三日一换,半个月不要动左臂。肋骨要两个月才能长好,期间不要与人动手。」
李白坐起来,用右手慢慢穿好外衣。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稳:「多谢。」
青衣人摆了摆手,已经坐到案几后,重新翻开那本医书,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白从怀里摸出那块碎银——仅剩的家当,放在榻边。
青衣人抬了抬眼皮,没有看银子,也没有推辞,只说了一句:「我治病,不收钱。」
李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把银子收回怀里,撑着墙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出院子。
身后,捣药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笃丶笃丶笃,不紧不慢。
阳光很好,照在院中那些草药上,绿得发亮。李白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药香灌进肺里,呛得他咳了几声,但胸口那股沉闷的痛,似乎轻了一些。
他回头看了一眼——院门上的木匾,那株药草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青光。
医楼。他记住了。
养伤的日子安静得像山间的溪水。
每日清晨,青衣人准时端来一碗药汁,黑褐色的,苦得发涩。李白接过,仰头喝尽,把碗放回案上。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言语,一个不问,一个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