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山隘遇见的那位老者。
老者转过身,看着李白,目光平静,嘴角却微微上扬,像是在说:我说过,你去了便知。
李白怔了一瞬,随即躬身一礼。
「晚辈李白,前来问剑。」
老者没有急着答话,目光从他身上缓缓移过,又落回案上那柄素月剑,最后轻轻点了点头。
「能寻到这里,就是有缘。」
他顿了顿,抬手朝厅后一指。
「跟我来。」
李白迈步跟上。
身后,小童站在门口,挠了挠头,还是没想明白。
李白跟随老者穿过前厅,绕过一道青砖照壁,眼前豁然开朗。
不是他想像中的花园——没有假山,没有曲水,没有精雕细琢的亭台楼阁。后院是一片宽阔平整的石坪,灰白色的石面被岁月磨得光滑,缝隙间长出细细的青苔。四周围墙低矮,墙头上爬着不知名的藤蔓,开着细碎的白花。
整个院落的中心,只有一池清泉。
泉水从地下涌出,不急不缓,无声无息,在石坪上沿着某种纹路缓缓流淌。水面清澈见底,倒映着天光云影,却看不到一丝涟漪之外的波动。
李白起初没在意,只是觉得这院子乾净得有些过分。他往前走了几步,目光无意间顺着泉水流淌的纹路看去——
然后他停住了。
那不是什么随意的纹路。那一笔一划,起承转合,藏锋收势——是一个字。一个巨大的丶以整座石坪为纸丶以泉水为墨写就的「剑」字。
每一笔都有丈许来宽,泉水顺着笔势流淌,「戈」钩处水流转弯,竟无一丝溢出。那个字就这样静静地卧在地上,不张扬,不凌厉,却让李白移不开眼。
他见过无数「剑」字。裴旻教他剑法时曾在沙地上写过,长安的酒肆里文人墨客题壁写过,他自己也写过。但没有一个像眼前这样——它不是在写「剑」,它就是「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