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落下,一轮明月悄然爬上枝头,粼粼清辉洒在鱼塘上。
周长庚将风灯点亮,昏黄的灯光晕开夜色。
周宝清借着光线往水里看去。
塘里的青鳞鱼长势喜人,原本细弱的鱼苗如今已长到了胳膊长短,体型足足增大了一倍。
背脊上那细密的青色鳞片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已经完全不能称呼为「鱼苗」,而是实打实的半大灵鱼了。
而另一边的隔离区,一道水幕完全隔离了塘水。
里头有二三十条鱼病殃殃地悬着,鱼身乾瘪,毫无生气。
稍有些动静,就仿佛丧家之犬一般,惊慌失措地逃窜远了。
周长庚提着灯,叹了口气道:「这瘦病,怕是彻底发出来了。这病多是因着开春水温乍暖还寒,水里阴浊之气淤积入体所致。」
看着孙儿,他继续解释道:「瘦病在咱们养鱼的行当里很常见。一般来说,淘汰掉几条病弱的也就罢了,但没想到今年竟有二三十条都染了病。这还只是一个鱼塘的情况,多半与今年春汛偏瘦,鱼苗开春没吃饱底子虚有关。」
周宝清心里一沉,问:「爷爷,那治这瘦病的药,得多少钱?」
周长庚眉头微皱,沉吟道:「五十灵晶一包,若要见效,连续三四天用药,起码需要两百灵晶。」
「要是效果不佳,还得延长用药,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要是还不行,最后也只能忍痛将这些病鱼全都捞出来处理掉。」
若是这般,总损失甚至能达到一枚下品灵石。
这种说不定竹篮打水一场空,最后钱鱼两空的结果,才是周长庚先前迟迟难以抉择的原因。
周宝清点点头,道:「爷爷,你就先买药用药吧。实在不行咱们就先赊帐,等我下个月在甘老夫子那里的灵石到了,我就去把药钱还上。」
祖父周长庚在整个青鳞湾名声极好,这与他平日里与人为善分不开。
要知道这次瘦病,家家户户的鱼塘里多少都出现了端倪,但最先敲响警钟的却是周长庚,他刚发现情况不对,就特意挨家挨户地去通知湾里的渔农,让乡亲早做防范。
就因这份好名声和人情,那卖药的药铺掌柜,多少也会给周长庚这点面子,容他赊欠几日。
话又说回来,搞养殖业的,谁一年到头的不欠点钱啊。
「嗐,别担心,爷爷手里还有点结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