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嫂转过头来,歉意地看向陈氏,心里却悄悄转了一个弯。
夫子夸赞?
周家人,竟还不晓得宝哥儿成绩在族学里垫底?
下一场若再考个「下下」,按族规便要劝退,可是青麟湾顶顶新鲜的笑话。
既然周家尚蒙在鼓里……那她也不必多嘴。
周宝清骂过庆之「野种」,这也是戳在她心尖上的一根刺。
且等下月小考,被族学扫地出门,看了周家的笑话,她胸中这一口气,才算出乾净了。
莲嫂嘴角一弯,顺承道:「可不嘛,宝哥儿从小就聪明,又是中品灵根,族学里谁不晓得承道班里有个周小仙人?」
陈氏听了,眉眼都松开。
这话正说到她心坎里。
她是个水乡渔妇不假,可儿子是中品灵根,这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至于王狗儿那挤眉弄眼的怪样,只当是嫉妒宝哥儿天资不凡,也懒得计较。
一时眉飞色舞,压了压,还是压不住翘起的嘴角,只好嘴巴谦虚道:「哪里哪里,小孩子家家的,哪就仙人了?未来路还长着呢。」
莲嫂喝着茶,陪着笑。
屋里茶香和青荷米糕的香味混作一处,倒也显得其乐融融。
…………
没多久。
莲嫂牵着王狗儿告辞出门。
院门合上,就只剩下碧水鸡「咕咕」地叫。
陈氏将食盒收拢,轻声请示坐在上首的周长庚:「爹,这灵糕……」
周长庚摆了摆手,叹道:「我这把年纪,修行无望,吃多了也是白耗。这十二块灵糕,给元秋留两块,他既然要跟着宝哥儿修行,也该补补。剩下的,全都给宝哥儿留着。」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不是不疼爱外孙,只是一个「外」字,到底不是周家的嫡系血脉。
家中如今这般光景,供一个中品灵根的周宝清已是捉襟见肘,灵资有限,自然要有个亲疏远近。